第二天中午千早雪趴在自己家的大沙发上。
沙发很大她整个人摊在上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零食袋里翻来翻去薯片碎屑掉在沙发垫上她也不管,随手又塞了一片进嘴里。
九喇嘛就躺在她旁边,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沙发垫子,尾巴慢悠悠地搭在扶手上眼睛半眯着。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她嚼薯片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这日子,”千早雪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不挺滋润的。”
她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往上顶,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九喇嘛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晾着,哼了一声:“懒死你算了。”
千早雪没理它,又往嘴里塞了一片。
就在这时候,玄关那边传来一阵动静。一阵细碎的带着弹跳感的声响由远及近,啪嗒、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正一蹦一跳地往客厅这边靠近。
千早雪嚼薯片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头,往客厅门口看了一眼。
一只蛤蟆蹦了进来。
不大,也就巴掌那么大,但绿油油的皮鼓鼓的眼睛弹跳的姿势——千早雪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薯片袋从手里滑了出去,哗啦一声扣在沙发上。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缩,直直地躲到了沙发靠背后面。
“啊,是蛤蟆!奶奶救我!”
声音拔高了八度。
九喇嘛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一激灵,从沙发垫上骨碌碌滚下去,差点从沙发上翻到地上它稳住身子,瞪了她一眼:“你吼什么吼!”
千早雪缩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手指着那只跳进来的蛤蟆“蛤蟆!蛤蟆进来了!”
那只蛤蟆停在客厅地板上,前腿撑着地,一动不动。
它的脑袋慢慢转了一下,先是看了看缩在沙发后面的千早雪,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嫌弃的九喇嘛,那只蛤蟆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明显的无奈表情。
它盯着千早雪看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画面然后它慢吞吞地开口,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好像水门要约你出去。”
说完这句话,它没有等回复,转过身,四条腿一蹬,蹦蹦跳跳地又朝门口跳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院子外面。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千早雪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缩在沙发后面的姿势,好一会儿没动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刚才那句话。
水门要约她出去?
她从沙发后面爬出来,跑到客厅门口,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那只蛤蟆已经跳得没影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一件旧t恤,下面一条短裤,脚上还踩着拖鞋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披着。
她挠了挠头,转身走回客厅九喇嘛已经重新爬回了沙发上,用尾巴扫了扫被她弄洒的薯片渣,重新趴了下去,尾巴盖住脸,嘟囔了一句:
赶紧去收拾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千早雪没接话她站在原地又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向卧室拉开衣柜门,开始翻衣服。
她在衣柜里翻了好一会儿挑了几件款式看着不错的但手一拐
还是从架子上扯下两件宽大的罩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把衣服抖开往身上比了比,勉强能盖住大半。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快了,烦死了。”她嘟囔了一句一边把那件宽松衣服套上,一边随手抽出一条裙子穿好。
头发随便抓了两下,往肩上拢了拢,踩上鞋子快步出了门。
然后就到了外头来,到了约定的小公园里头等着水门看了看附近的这些东西,挺无语的然后就看到水门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背后藏着的盒子拿了出来他闭着眼,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大声喊道:“早雪.. 雪这是礼物!”
水门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递盒子的姿势眼睛还闭着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他睁开一只眼,偷偷瞄她。
千早雪盯着他,又盯了一眼那个盒子,眉头微微挑起“好端端的送我礼物干什么,不会有事求我吧?”
水门猛地把眼睛全睁开,手又往前递了一截:“不是,不是求你,就是想送!”
千早雪没接。她往后退了小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水门的手开始发酸,脸涨得通红,手指在盒子边缘捏紧又松开。
“你哪来的钱?”她又问了一句。
水门被她问得心里发虚,想起了弧月递给他的那几张钞票,支支吾吾道:“……攒的。”
千早雪看了他一会儿,看他那副快把盒子捏变形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盒子不大,包得有些笨拙,边角的纸折痕有些歪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拆开,先抬头看他:“里面是什么?”
水门松了一口气,把手收回去,搓了搓:“你打开看看。”
千早雪原本想打开那个盒子。她手指都已经搭在盒盖边上了,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
以水门那性格,估计也送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她把手放回身侧,语气平平地开了口:“算了算了。
就算你送什么,我也有可能不需要的。毕竟我全身上下有的是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水门捧着那个盒子,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递出去的姿势他张了张嘴,想叫她,没叫出声来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小,拐过路口,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包装折痕歪歪扭扭的,他昨天晚上坐在灯下折了很久才折好的里面的东西他也挑了很久,最后才定下来。
可现在盒子还好好躺在他掌心里,没有被打开过。
水门叹了口气他走到公园角落的一张长椅前坐下,盒子搁在膝盖上,手指抠着盒底的边角。
千早雪是不是讨厌自己?他低着头,盯着盒盖上那块折得有些歪的纸,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
“哟,这不是水门吗?怎么回事啊?”
弧月从路边踱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门膝上的礼盒,又看了看水门那张写着“生无可恋”的脸,挑了挑眉。
“看来是表白失败了呀。”
弧月语气平淡,拉开他旁边的一点位置靠着栏杆站好。他张了张嘴,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
水门抬起头,看着弧月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千早雪不要这个礼物,扔了也是浪费,不如送给他吧。
水门没等弧月把安慰的话说出来,直接站起身,把那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盒子往弧月怀里一塞:“送你了。”
弧月下意识接住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水门:“……什么?”
弧月僵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包装得歪歪扭扭的盒子。
他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水门离开的背影然后,他想起昨天水门来找自己借钱的样子。
想起水门说“买礼物给喜欢的人”时的那副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弧月猛地一激灵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长椅背上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攥紧盒子
又低头看了一眼,再一次抬头看向水门消失的方向。
“水门喜欢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