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回营地的路上,萱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她看着背篓里那沾满泥土的麻舌根,心里就直打鼓。
担心族人如果吃了这个中毒倒下……
那沧岩部落可就完了!
夕阳把夏漠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眼忐忑不安的族人们,脸上浮现的是自信的笑容。
“能不能吃?今晚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相信我。”
没有说太多废话。
他是神使,众人虽有疑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等回到营地时。
留守的族人看到满载而归的队伍,都兴奋地围了上来。
“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哇,全是收获!”
然而当他们看清藤篓里面的东西时,欢呼声戛然而止。
“这…这不是麻舌根吗?”
“神使怎么带回来一堆不能吃的东西?”
质疑声在人群中蔓延。
尤其是那些老人,看着这些东西直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夏漠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径直走到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大声吩咐道。
“架锅!烧水!”
“能不能吃,得吃了才知道。”
事实会证明一切。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用实际来说话吧。
新烧制出来的大型陶罐架在篝火上,没过多久,里面的水便咕噜噜地翻滚起来。
夏漠亲自拿着军刀,熟练地给那些“麻舌根”削皮。
“都看好了,这东西的表皮和汁液弄到手上会痒,处理的时候要小心,最好在手上包一层兽皮,没有兽皮的话,处理完后要马上洗手。”
他一边削,一边展示给围观的族人们看。
削好的野山药露出了雪白的肉质。
在这个缺乏精致食物的时代,这种纯粹的白色显得格外诱人。
切块、下锅。
没有复杂的烹饪技巧,就是配上一块兽肉,用最简单的方式水煮。
不过他往里面加了一把刚挖回来的野姜、野葱,还撒了一把粗盐。
一股奇特的香味在部落内弥漫开来。
这是众人从未闻到过的。
原本躲得远远的孩童们,此刻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一个个吸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好香啊……”
连一直持怀疑态度的菊等人,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
这味道,确实不像是有毒的样子。
又煮了二十分钟。
夏漠用木棍削成的筷子插了一下,发现山药块已经变得软烂。
“熟了!”
他站起来,用木勺舀起一块,吹了吹热气,然后在全族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放进了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岩骨都握紧了手里的法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夏漠咀嚼了几下。
感受着野山药的味道。
软糯香甜!
他大喊一声:“好吃!”
已经好久没吃过纯粹的碳水化合物的味道,天天吃肉都快吃吐了!
接着,夏漠咽了下去,张开嘴。
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舌头。
“没红没肿,也没死。”
他笑了笑,又舀起一勺,递给旁边早就馋得流口水的磐。
“尝尝?”
磐的性格沉稳,见神使吃了没事,便没什么可害怕的。
当即接下,扔进嘴里。
唔!
山药入口软绵,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我也要!”
石狩单纯是个胆大的,加上对神使的盲目崇拜,急忙伸手讨要。
滚烫的山药在嘴里翻滚,但他没有吐出来,而是囫囵地吞了下去。
然后发出一声惊叹。
“好吃!太好吃了!甜的、软的、像…像……”
这家伙词汇匮乏,但表情极其夸张。
“反正就是好吃。”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我要一块!”
“我也要!”
“给我,神使给我!”
不论男女老少,众人一拥而上。
当亲自吃到一块煮熟的山药后,所有的质疑和恐惧都烟消云散。
“这真是麻舌根吗?怎么一点都不麻?”
“太好吃了,真香!比……比烤肉还要好吃!”
“神使太厉害了,连有毒的麻舌根都能变成食物!”
……
看着大家捧着陶碗狼吞虎咽的样子,夏漠却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这点野山药对部落六十多人来说就是尝个鲜,能提供的碳水远远不够。
必须把种植业搞起来啊!
只不过这是明年春天的事……
现在要做的,依然是继续储备粮食!
后续的日子,两支狩猎队轮流行动,一边进行建造,一边外出打猎。
和在山里不同,河谷平原上的动物很多,尤其是在沧江附近,时不时就能看到成群来饮水的野牛和梅花鹿。
同时危险也多。
杀了十多天,附近还是能瞧见鳄鱼的身影,还有花豹、恐猫、狼群等危险的食肉动物。
总喜欢在河边游荡的犀牛虽然是吃素的,但这家伙脾气暴躁,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最近,夏漠总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沧江……
在这宽阔的河流里,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资源,不仅是水里的鱼,还有经常在水面上活动的野鸭子。
这种绿头的野鸭经过驯化以后,就是现代农村里常见的家鸭。
所以夏漠也总想抓几只来养一养,可是这群扁毛畜生实在是太机警了,稍微有点风声草动,就飞得无影无踪,根本抓不到。
“神使,要不我用箭射下来?”
今天阿树所在的狩猎队负责保卫部落,因此他跟在夏漠旁边,手中把玩着那把神使赐予的反曲弓跃跃欲试。
“射下来就死了,我要活的。”
夏漠摆了摆手,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也不是野鸭繁殖的季节,来年再说吧。
但养殖也是必须要搞的!
既然天上飞的暂时抓不到,那就把目光放到地上跑的上面。
初秋不仅是果实成熟季节,也是很多动物幼崽离巢活动的时候。
“石狩,石狩在吗?”
他大声喊这位部落里的头号猛将。
“在呢!”
石狩立即挺直了腰杆。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狩猎队除了猎杀大型野兽之外,给我多留意那些小的。”
“小的?”
石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是说的是那种黑黢黢的老鼠?”
“什么老鼠!”
夏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小是指幼崽,野兔、野鸡,还有野猪……只要是幼崽都给我带回来。”
“尤其是野兔,现在正是它们繁殖的时候。记住了,我要活的!所以你们凡是看到带崽的,或者落单的幼崽,不要杀死,给我抓活的回来!”
“抓活的吗?”
石狩更困惑了,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神使,你说的这些小东西肉少,还不够塞牙缝的,抓回来干嘛?而且抓活的多费劲啊……”
在他看来,打猎就是为了吃肉。
一棒子敲死或者捅死省事多了,抓活的还要防着被咬,简直脱裤子放屁。
“让你抓就抓,哪那么多废话?”
夏漠瞪了他一眼,懒得和这个原始人解释什么叫驯养和可持续发展。
他板起脸,拿出神使的威严。
“这是神的旨意,以后谁抓回来的活物多,我有赏!但要是谁把好好的幼崽故意给我弄死了,晚上就别吃肉了。”
一听有赏,办坏了还要挨罚,石狩立马就不困惑了。
“是,神使放心,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看着石狩的背影,夏漠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