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弓箭是个细致活。
急不来的。
夏漠席地而坐,用手里的军刀一点点刮削木料。
这是一根精挑细选的硬木,两臂长,粗细适中。
他已经刮了整整一上午。
木屑在脚边积了一层,而刮好的弓身也有了六把。
“神使大人,这样刮……真的能变成武器?”
磐蹲在一旁,和身边的同伴一样,手里拿着木头,学着夏漠的样子处理,但是他笨手笨脚,而且只能用石刀,好几次差点削到自己的手。
在他看来,武器就该是粗大的木棒,或者是绑着尖石头的长矛。
这种细细弯弯的木棍,能打死人?
怕是连兔子都打不死吧。
夏漠没抬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弓臂。
“武器不一定要重。”
他吹掉木屑,用手指感受着木材的纹理。
“而是要快,要准。”
这些木头虽然弹性不错,但含水量太高,直接做成弓,用不了几次就会变形,甚至断裂,和那些竹子一样。
必须得阴干。
但是夏漠没什么耐心等它自然阴干。
所以便将那些初步成型的弓坯架在火堆旁边。
利用火堆的余温慢慢烘烤。
不能靠太近,否则木头会裂,也不能太远,那样起不到脱水的作用。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天,甚至更久。
趁着烘烤弓坯的工夫,夏漠也没闲着。
他主要做两件事。
第一,把箭矢和弓弦准备好。
箭矢很好做,简单的话把细长的竹子一端削尖即可,当然最好还是用细树枝,前端绑上小石刃,尾端黏上羽毛。
这样一来,做出的箭矢便更加锋利,而且飞行稳定,射的更准!
一把好弓,少不了用兽筋来做弦。
沧岩部落以狩猎和采集为生,因此储藏了不少兽筋,夏漠把这些晒干处理过的兽筋用木槌捣开 ,然后一点一点的搓成弓弦。
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洞穴角落里堆积的肉食。
那是前天猎杀的剑齿虎,昨天石狩带人打回来的野猪,还有今天收获的一头小鹿。
天气炎热,即使洞穴温度较凉,但这么多生肉堆在一起,再不处理,恐怕马上就要腐烂生蛆。
原始人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先是一顿猛吃,吃到肚子圆滚滚。
然后把剩余的挂在风口晾干,或是直接扔进火里,烤成焦炭似的肉干留着慢慢啃。
但是现在的空气湿度很大,想把肉挂在风口晾干,恐怕肉还没干就先发霉了。
至于把肉扔进火里烤成焦炭……这种方式实在浪费,而且会让肉质硬得像石头,还发苦,特别难吃。
“大黑、甲子,你俩去找些宽大的树叶来。”
夏漠指挥道。
“还有那种湿润的苔藓,或者湿木头也行。”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想要在洞穴外的空地上搭建一个简易的熏肉房。
不需要多复杂。
挖个坑,上面用树枝搭个架子。
周围用泥巴和石头围起来,留个进气口。
这样,一个简易的熏肉箱就成了。
做好之后,他让人把多余暂时吃不完的虎肉、猪肉、鹿肉都拿过来,切成条挂在架子上。
接着在坑底点燃湿木头和苔藓。
一股浓烟滚滚而起。
却被上面覆盖的宽大树叶给闷在里面,形成了一种烟熏的环境。
现代人都说烟熏致癌,但在远古时代,保存食物的方法匮乏,烟熏不仅能驱赶蚊虫,防止生肉腐烂,还能赋予生肉独特的风味。
最重要的是,这样处理过的肉能保存很久。
生完火,夏漠拍了拍手。
他看着那顶部冒着青烟的木架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没有冰箱的时代,这就是黑科技啊。
“这东西叫熏肉箱,你们轮流看着点火,别让它烧起来,只要有烟就行。”夏漠叮嘱道。
磐等人用力点头,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也不敢走开。
处理完食物的问题,夏漠决定出去走走,一直待在山上,视野太受限,而且取水是个大问题。
部落现在的用水全靠百米开外的一条小溪,或者是洞穴深处渗出的岩石水。
想洗澡?不存在的。
山路难行,提一桶水回来可不容易,多是用来喝。
想冲洗就只能自己跑到小溪边,但小溪水浅,最多也就能洗个手脚。
这群原始人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夏漠是现代人,他可受不了自己臭烘烘的。
他要出去寻找更大的水源,不过不是现在……
折腾了一天,夜色悄然降临,黑暗的丛林里隐藏着不知多少危险,夏漠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回到专属的耳洞,两只剑齿虎幼崽正嗷嗷待哺,便先给它们喂了些肉糜,然后钻进了睡袋。
动物幼崽都是有奶便是娘,夏漠养了两天,它们已经开始习惯他的气味,吃饱喝足后竟依偎在他身旁一起入睡。
次日。
“神使大人,你要去哪?”
见夏漠背起枪要走,萱立即跟上来,母亲叮嘱过,要时刻注意神使大人的动向。
“下山。”
夏漠指了指山谷下方的那条溪流。
“顺着水走,四处看看。”
萱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夏漠做个“向导”,她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对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水往低处流,小溪汇入大河,大河汇入大海……这是自然规律。
人类所有早期的文明都与河流息息相关,所以只要找到大河,就能找到更广阔的生存空间,甚至是……找到其他文明。
夏漠下山寻找水源洗澡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永远待在这座山洞里,人不走出去是没法发展的。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溪流蜿蜒而下,越往下走,植被越茂密,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伞一样遮天蔽日,空气湿润而闷热。
夏漠用工兵铲劈开挡路的藤蔓,这里的生态比山上丰富得多,他看到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鸟类,还有水边饮水的小型动物。
“看样子,这里以前很少有人来。”
萱警惕地看着周围,“草太深,藏着毒蛇。神使大人要小心……”
话音刚落,夏漠手中的工兵铲便猛地往草丛里一拍。
啪!
一条青翠的毒蛇便被拍断了脊椎,在地上扭曲挣扎。
夏漠熟练地斩断蛇头,埋进土里,蛇身随手扔进藤篓。
“等会儿加餐。”
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萱咽了口唾沫。
这位神使大人有时候比野兽还像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