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区的大老爷们全在拼命点头，跟着戴夫一起疯狂脑补。
林哲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把到了嘴边的狂笑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大肠包小肠了这是。
这帮搞技术的宅男，脑洞大得能补天。
这时候，克里斯从独立办公室里大步走了出来。
克里斯这人平时就是个纯粹的技术大牛，话极少。
但今天，他的脚步出奇的快，厚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都看到了？”克里斯环视了一圈全组。
全员猛点头。
克里斯走到白板前，伸手拍了拍那块留给LZ_96的空地。
“我早就说过。”克里斯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这位LZ大师，是站在行业最顶端的极客。”
克里斯转头看向林哲。
“林，你看看。这种对底层物理带宽枯竭的洞察力，简直可怕。我们当初保留AGp接口的路线，完全是顺应了历史的潮流！”
林哲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压惊。
他看着克里斯认真到极点的长脸，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克里斯，你说得太对了。”
林哲满脸都写着“受教了”。
“这位LZ大师确实牛逼，高瞻远瞩，料事如神。我以后写代码卡壳了，一定多看看他的帖子，沾沾仙气。”
克里斯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都回去干活！方向是对的，剩下的就是拼命！”
克里斯一挥手，大办公区的人群呼啦啦散开，各回各位。
林哲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顶配SGI图形工作站。
他打开网景浏览器。
连上网。
输入雅虎极客论坛的网址。
网页刚刷出来，就差点当场卡死机。
整个半导体板块的服务器，几乎被疯狂涌入的极客和工程师给踩瘫痪了。
所有的帖子，全在讨论今天Intel的重磅新闻。
而那个被顶在最上面的神贴，回复量已经突破了五千大楼。
林哲点开帖子。
里面简直是一场大型的集体滑跪现场。
“啪啪打脸！LZ大神受我一拜！”
“我之前说大师不懂技术的，我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光！”
“谁能人肉出这位大神的真实身份？我要去他家门口跪着求拜师！”
林哲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留言，乐得直咧嘴。
他移动鼠标，点开右上角快闪爆了的私信信箱。
未读消息显示99+。
林哲直接略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膜拜信息，点开了置顶的两个特殊Id。
Sergeyb。
Larryp。
点开谢尔盖的私信。
这哥们可是个出了名的务实幽默派，精力充沛得像头牛。
这会儿，私信框里的感叹号多得快要溢出屏幕了。
“LZ大师！！！您看了今天的新闻了吗！！！”
“您简直是上帝派来指引硅谷的先知！”
“我们把您说的那个0.85阻尼系数全加进算法里了！死循环彻底破了！搜索权重的准确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但是我们现在快撑不下去了！我们把斯坦福计算机系能捡的破硬盘全捡回来了，还是不够装数据的！”
“大师！求您见一面吧！哪怕您只给我们十分钟！我们愿意把项目的股份分给您！求您拉我们一把！”
林哲挑了挑眉毛。
呦呵。
这是连买硬盘的钱都凑不出来了？都开始四处化缘了？
惨是真的惨。
但还不够惨。
林哲切出对话框，点开拉里的私信。
拉里这个人是个技术乌托邦主义者，平时话少而慢，骨子里骄傲得很。
但现在，他发的文字也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急躁。
“LZ先生，您的行业预判让我感到深深的敬畏。”
“关于tF-IdF防作弊机制的底层索引逻辑，我们在存储调用上遇到了极大的内存溢出问题。如果您能看到这条消息，能否赐教一二？这是我们整理的代码框架附件。如果您愿意投资我们的项目，我们将不胜感激。”
林哲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伸手抓了一把桌子上的原味瓜子，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回信？
做梦去吧。
这两个未来的千亿富翁，现在就是两个守着一座金矿却连买铲子的钱都没有的穷光蛋。
现在给他们投资？
那叫锦上添花。
等他们山穷水尽、到处碰壁、绝望到快要把服务器当废铁卖了的时候。
老子再拿着钱从天而降。
那才叫真正的雪中送炭。
林哲毫不犹豫地移动鼠标。
关掉私信。
清空记录。
直接下线。
就让这两条大鱼再多熬两天吧。
到了下午两点。
大办公区里本来只剩下敲键盘的啪啪声。
“砰！”
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音。
财务大姐玛丽手里抓着一张传真回执，踩着高跟鞋，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玛丽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咚咚咚”的闷响。
“到了！到了！”玛丽扯着嗓子大吼。
全组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看向她。
“戴尔的钱！戴尔的预付款！三百万美金！一分不少！刚才彻底打进咱们公司的对公账户了！”
玛丽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把银行回执高高举过头顶。
此话一出，整个大办公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直接炸上了天。
戴夫一蹦三尺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翻倒在地也毫不在乎。
胖子伊恩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直接把头上戴着的隔音耳机给扔飞了。
销售头子杰弗里从走廊另一头狂奔过来。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领带甩在脑后。
“老子就说！老子绝对是硅谷第一销售神仙！”杰弗里冲进来，直接抱着玛丽在原地转了一大圈。
所有人都疯了。
这笔钱，就是英伟达的救命血。
有了这钱，流片就不再是做梦了！
林哲坐在角落里。
看着这群像猴子一样乱蹦乱跳的老高管和老外工程师。
他嘴角扯了一下，慢吞吞地从卫衣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
就在大家狂欢的时候。
老黄的独立办公室门，突然推开了。
老黄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全是青灰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听到这个消息，他却没有笑。
老黄冷冷扫过狂欢的人群，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大办公区里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杰弗里赶紧松开玛丽，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领带。
“克里斯，林哲。”老黄沙哑着嗓子开口。
“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老黄转身进屋，连门都没关。
戴夫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林哲，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