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一脸生无可恋地滚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叹了口气，打开面前的电脑，满脸都写着“我想死”。
这时，旁边的胖子伊恩凑了个大脑袋过来。
“咋了兄弟？林老大给你派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活儿了？看你这脸色，跟生吞了死耗子一样。”胖子一边往嘴里塞着打折的薯片一边问。
戴夫痛苦地捂着脸：“伊恩，你觉得咱们林老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胖子伊恩想都没想，直接竖起大拇指。
“神仙啊！技术碾压全硅谷的变态！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你看他天天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视金钱如粪土？”
戴夫冷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凑到胖子耳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放屁！他就是个抠门到极点的守财奴！他刚才逼着我去斯坦福打听留学生聚会，核心目的就为了去蹭一顿免费的盒饭！”
“啥？！”
胖子伊恩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薯片渣子喷了戴夫一脸。
“蹭饭？斯坦福？”
胖子伊恩愣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崇拜。
“戴夫！你这个猪脑子！”胖子伊恩指着戴夫的鼻子骂道。
“你真以为林老大是去蹭饭的？你把林老大的格局想得太低了！”
戴夫懵了：“那他是干嘛去？”
胖子伊恩摸着下巴上的肥肉，一副看透了整个世界的表情。
“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斯坦福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加州最牛逼的学校！雅虎那两个创始人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胖子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凝重。
“林老大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戴夫咽了口唾沫：“什么大棋？”
“他在玩无间道！他在搞潜伏！”
胖子伊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想啊，如果他穿着西装革履去斯坦福招聘，那些真正的高手根本不鸟他，但如果他装成一个去蹭饭的穷屌丝，打入学生内部，就能听到最真实的技术讨论！”
“他这是要去微服私访！去当FbI特工！只要在饭桌上发现哪个华裔学生骨骼精奇、代码写得溜，直接套近乎挖回咱们公司！”
胖子越说越激动，甚至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为什么非要找中国留学生的聚会？因为全硅谷都知道，中国学生的数学和底层逻辑最牛逼！林老大这招大隐隐于市，简直就是007附体啊！他为了公司的未来，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这是何等的情操！”
戴夫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正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林哲。
又看了看满脸狂热的胖子伊恩。
突然觉得。
好像……特么的还真有点道理啊！
林老大这种能把戴尔高管按在地上摩擦的猛人，怎么可能为了一口吃的去丢人现眼？
绝对有深意！
“我懂了！”
戴夫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使命感爆棚。
“我这就去查！我有个远房表弟就在斯坦福后勤部干杂活！这饭局，绝对不能让林老大错过！我必须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戴夫像打了鸡血一样，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开始疯狂拨号。
林哲在后面坐着。
戴夫和胖子的嘀咕声虽然小，但他多少也听见了两句。
听到胖子那套“FbI潜伏挖黑客”的脑残分析。
林哲手里的鼠标一抖。
“这俩二货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渣吧。”
林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子就是单纯地想去见老婆顺便白吃一顿，你们这帮戏精到底能脑补出多少部好莱坞特工大片啊。
林哲懒得理这俩弱智。
他松开鼠标，转头看向窗外。
这事儿反正交给戴夫去办了，这小子虽然脑回路清奇，但打听八卦绝对是一把好手。
自己只要坐着等消息就行了。
老黄这会儿不在办公室。
估计又跑出去跟投资人磨嘴皮子了。
戴尔的意向书虽然签了，但这钱还没真真切切地落到户头上，流片的事儿一天没砸钱进去，老黄就一天睡不安稳。
不过这都不归林哲管。
他就是个写底层架构的，天塌下来有老板顶着。
林哲靠在真皮椅背上，伸了个大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戴夫！”林哲随口喊了一声。
“在！老大！电话正在占线，马上就通！”戴夫捂着话筒，一脸邀功的表情。
“不急，你慢慢打。”
林哲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站起身。
“我去一楼自动贩卖机买包薯片，你要是敢把这事儿搞砸了，我就把你电脑里的d盘隐藏文件夹全给格式化了。”
戴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绝对把免费中餐的坐标给您精确到米！”
林哲满意地溜达出了玻璃门。
走廊里挺安静。
他摸了摸卫衣口袋里的零钱。
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又一日早晨。
“让让！别踩老子新买的鞋！”
“卧槽！这简直是核弹啊！”
“3dfx这回真要被干吐血了！”
所有人全围在戴夫的工位旁边，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林哲像往常一样，趿拉着运动鞋，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慢吞吞晃荡进办公室。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死样子。
“干嘛呢？”林哲走到人群外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清早的，全聚在一块儿开茶话会啊？”
前面的人回头一看是林哲，赶紧像摩西分海一样，呼啦啦让出一条道来。
戴夫坐在正中间，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硅谷科技早报。
“林老大！你快看！”
戴夫猛地站起来，把报纸直接怼到林哲的鼻尖底下。
林哲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脑袋，定睛一看。
报纸头版头条，一排加粗加黑的超大号英文字母，简直要把版面给撑爆了。
《大地震！Intel正式发布AGp总线标准！带宽数据彻底碾压！》
下面还有一行刺眼的副标题。
《业界震动！3dfx盘前股价小幅受挫！纯pcI时代或将终结？》
林哲看着这标题，心里门儿清。
果然。
日子一天都不差。
Intel这个挤牙膏的霸主，终于把AGp这条专门给显卡跑数据的高速公路给修出来了。
这新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前显卡走的那条叫pcI的乡间土路，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而那个现在满世界横着走、拿鼻孔看人的显卡霸主3dfx，因为他们的老板戈登·坎贝尔是个极度自负的老顽固，死活不愿意换新接口，这下直接被Intel的大嘴巴子抽在了脸上。
股价开盘就跌。
活该。
“看把你激动的。”
林哲推开戴夫手里的报纸，溜达到自己的真皮老板椅上，一屁股坐下。
“不就是出了个新接口吗？咱们这块芯片不是早就留了AGp的引脚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胖子伊恩从旁边挤过来，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
他一把扯下贴在白板正中间的A4复印纸。
纸上，印的正是之前雅虎论坛上，那个叫“LZ_96”的大神发的预言贴。
“林老大！你看这段话！”
伊恩用粗短的手指，戳着纸上的黑体字。
“明年开始，pcI带宽绝对会被塞成一坨死肉！”
“最迟后年，不支持AGp的显卡全得进垃圾堆，3dfx也不例外！”
伊恩喘着粗气，满眼崇拜。
“预言全中了！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Intel真的发大招了！3dfx真的挨揍了！”
戴夫跟着凑过来：“神仙啊！这个LZ大师绝对是个神仙！他发帖的时候，连硅谷那些顶级分析师都还在狂舔3dfx的脚后跟呢！”
戴夫指着天花板发誓：“这大师绝对是Intel最核心的架构高管！甚至可能就是盖茨私底下养的技术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