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光阁门口灯火通明。
三层楼阁的檐角挂满了灵光灯，暖黄色的光把半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门口两排守卫站得笔直，挨个查验通行玉牌。
沈青禾把玉牌递过去，守卫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编号，朝门里偏了一下头。
“送拍人通道，左转上二楼。”
沈青禾进了门，迎面是一条铺着暗红绒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灵光壁灯，每隔几步摆一盆灵植，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左转上了楼梯，楼梯扶手雕着缠枝纹，每隔一段嵌着一颗指头大的灵珠，光色柔和地照着台阶。
二楼是一圈环形走廊，走廊内侧隔成一个个半开放的包间。
沈青禾扫了一眼，包间大小不一。
最靠里的几间是封闭的，门上挂着帘子，帘子上绣着灵纹，灵纹微微亮着，把包间里的声音和气息都挡在里面。
外面的几间半开放着，只有一道矮栏杆隔开走廊和大厅的视线，里面摆着桌椅茶点，能俯瞰下面的大厅。
再往上还有三层。
沈青禾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包间门楣上挂着不同的徽记，有交叉的灵剑，有燃烧的灵鼎，有日月交叠的纹样。
四楼的包间只有几间，每间门口都站着两个守卫，门框上嵌的灵珠比二楼的大一圈，光色也更亮。
她找到自己对应的号码。
送拍人的位置在二楼，半开放的一小间，靠栏杆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搁着茶壶茶盏和一碟灵果。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清楚地看见拍卖台，又不会被楼下的人一眼注意到。
沈青禾坐下来。蓝澜从她袖口里探出脑袋，竖瞳扫了一圈。
“好多人啊。”
沈青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楼下大厅。
“之前阿殇爷爷来这里后，再没有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
蓝澜：“看我的。”
说着，蓝澜把空间灵力凝聚在眼睛周围。深蓝色的眼睛瞬间浮现出银色的光芒。
“我来找一找呢，阿殇爷爷去哪了呀……”
蓝澜转了一圈，没发现阿殇爷爷的踪迹。
蓝澜有些沮丧：“找不到啊。”
“阿殇爷爷这个级别的存在，不想让人发现的时候，就算现在你面前扮鬼脸，你都发现不了。”
“咦，别瞎说。我可没有扮鬼脸啊。我是正经人。”
话音刚落下，蓝澜身前就出现了阿殇爷爷的身影。
“哇！”蓝澜被吓了一跳，尾巴尖猛地绷直，银白色的鳞片都竖起来了。
沈青禾端着茶盏的手没动，像是早就知道他在。
“您老这几天去哪儿了？三天没消息。”
阿殇爷爷拢着袖子在矮桌旁边坐下来，自己倒了一盏茶。
“城里城外转了一圈。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先看拍卖会，回去之后细说。”
沈青禾点了一下头：“好。”
一楼大厅正中是拍卖台，半人高的台面上铺着深色绒布。台下摆着几十张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这些大多是城里的中小世家和散修，有头有脸的都往楼上去了。
苏灼华的三楼包间在正中偏左，门帘挂着，但没拉严，能看到她靠在椅背上的侧影，旁边站着两个随从。
苏凌渊的包间在正中偏右，门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偶尔有随从掀帘出来递个话。
再往两边看，三楼其他包间的门楣上挂着各家徽记，有的亮着灯，有的帘子半拉着。
四楼那几间安静得很，门口守卫站得笔直，帘子纹丝不动，看不出里面坐的是谁。
沈青禾注意到城西孙家的徽记挂在三楼靠边的位置，管事模样的人正进进出出地张罗。
大掌事从侧门走上拍卖台，站定之后扫了一圈楼上楼下。他的目光在四楼那几间包间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晚的拍卖分前后两场。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孙家的古灵器，一把带铭文的古剑。
台下叫了几轮，三楼孙家包间里有人探身出来看了一眼，没叫价，最后被一楼一个灰袍老者拍走了。
第二件是一组灵矿，也很快成交。
第三件，大掌事掀开绒布，露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是沈青禾那株银线灰叶草。
大掌事掀开绒布，露出玉盒。
打开盒盖，银线灰叶草躺在里面，叶缘那圈银线在灵光灯下亮得稳稳的。
“银线灰叶草，变异株。变异方向：生机。”
“生机”两个字一出口，楼下大厅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像开了锅一样。
一楼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猛地坐直了，手里攥着的拍卖册差点掉地上。
他偏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语速快得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来。
旁边那人听完也坐不住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好一阵。
一个年轻女修正跟旁边的同伴低声商量。
“我家老祖宗今年寿元将尽，家里已经在准备后事了。这灵草要是能拍回去，给老祖宗养一养，说不定还能多撑几年。”
“你拍得起？”同伴问。
“拍不起也得试试。”年轻女修咬了咬嘴唇，“老祖宗待我不薄，家里凑一凑，兴许能搏一搏。”
三楼苏灼华的包间里，帘子拉开了一半。
苏灼华嘴角弯了弯。
她跟沈青禾聊过之后心里就有数了，那株银线灰叶草果然不一般。
三楼偏右的包间里。
苏凌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眼睛盯着拍卖台上那株银线灰叶草，目光比方才亮了一层。
“生机。”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包间里的人都听得清，“老祖宗整寿，这东西比什么古灵器都强。”
“不过……还是先看看灼华那边出多少。她要是咬死了不松口，就别跟她死磕。后半场还有重宝，劲不能全使在这上面。”
“明白。”
一楼大厅里，议论声越滚越大。
大掌事看着热烈讨论的气氛，满意的开口道：“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上品灵石。现在，开始。”
“一万一。”
“一万二。”
“一万五。”
价格一路往上蹿，叫价的人有散修，有世家管事，有宗门执事。
三楼孙家包间里有人探身出来举了一次牌。
一楼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也咬牙跟了两轮，到五万的时候手有点抖，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别跟了，你出不起这个价了。”
老修士攥着拍卖册的手紧了紧，没再举牌。
苏灼华的声音从三楼传下来。
“十万。”
楼下安静了一拍。五万块上品灵石，对一楼大厅里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苏凌渊那边跟了一句。
“十一万。”
苏灼华没犹豫。
“十五万。”
苏凌渊包间的帘子晃了一下，停了片刻，没再跟。
“十六万。”一个声音从四楼传下来，沉沉的，听不出年纪。
苏灼华抬头看了一眼四楼。她没犹豫。
“二十万。”
四楼没再出声。
大掌事开口：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二十万三次。”
落槌。
“银线灰叶草，苏灼华姑娘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