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莫回到屋中,没有丝毫耽搁,心头被系统倒计时压得喘不过气,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他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布包,里面只装了几枚灵石、一瓶疗伤的草药膏,还有之前乐群赠予的剩余丹药,皆是赶路寻徒、应急防身所用。
望着屋内简陋却熟悉的陈设,想到院落里潜心修炼的三个徒弟,夏莫心中掠过一丝不舍,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凑到身边蹭他手心的小白狐,这只上品灵兽通人性,似是知晓他要远行,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不舍,轻声呜咽着。
“小白,乖乖留在宗门,帮我看好他们,等我回来。”夏莫温声叮嘱,指尖拂过小白狐蓬松的毛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
小白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退到一旁,蹲在屋角,静静看着他,不再出声。
夏莫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恋,转身推开屋门,脚步沉稳地走出院落。院落中,乐群仍在钻研碧波剑法,身姿随剑法灵动,水系灵气萦绕周身,招式已然有了几分雏形;刘牧则满头大汗,一遍遍演练霸王连环枪法,刚猛的枪风扫过地面,卷起阵阵尘土,气势愈发凌厉;张子岳依旧在灵田旁忙碌,时不时抬头看向山门方向,眼底满是担忧与期盼。
听到脚步声,三人齐齐转头看向夏莫,手中动作俱是一顿。
“师傅,您这就要下山了?”刘牧率先停下枪法,快步跑到夏莫面前,小脸上满是不舍,握着枪杆的手微微收紧,“师傅,您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们会好好修炼,守好落雪峰。”
乐群也收了剑法,走上前,轻声叮嘱:“师傅,下山路途凶险,您务必保重自身,凡事小心,我们在宗门等您平安归来。”
张子岳放下手中的农具,走到夏莫面前,深深躬身,语气沉稳恳切:“师傅,您放心下山,宗门有我,灵田、院落,还有师弟师妹,我都会照看好,绝不让宗门出半点乱子,定等您带着好消息回来。”
夏莫看着眼前三个满心牵挂自己的徒弟,心中暖意翻涌,连日来因任务产生的焦灼,都被这份温情冲淡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刘牧的肩膀,又看向乐群与张子岳,语气郑重而温和:“好,有你们这句话,师傅便放心了。切记,修炼莫要急于求成,遇事莫要冲动,安心待在宗门,我定会尽快归来。”
再三叮嘱过后,夏莫不再多言,怕再多停留一刻,便舍不得离开。他朝着徒弟们挥了挥手,转身迈步,朝着落雪峰山门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绝,山间的风拂起他的衣袂,裹挟着紧迫的气息,渐行渐远。
从落雪峰到清雪镇,约莫百余里山路,寻常凡人需走上一日一夜,可夏莫如今已是筑基二层修士,身法轻盈,运转灵力赶路,不过两个时辰,便已抵达山脚下的清雪镇。
清雪镇坐落于落雪峰余脉之下,因常年飘雪而得名,镇子不大,却也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凡人商贩,也有零星低阶修士,皆是为了生计奔波,或是途经此地前往周边宗门。镇中灵气虽远不如宗门山峰浓郁,却也比寻常凡世城镇稍好,偶尔会有灵根资质的孩童诞生,此前夏莫便听闻,附近几个村落的孩童,都会被带到清雪镇,由路过的修士探查灵根,这也是他此番前来的唯一缘由。
踏入清雪镇,夏莫压下周身灵力,收敛筑基修士的气息,扮作寻常的低阶散修,混迹在人群之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往来行人,尤其是那些年纪尚幼的少年少女,心中暗自运转灵力,试探着探查对方是否拥有灵根。
系统任务要求招收有灵根的弟子,但凡有灵根者,体内都会有细微的灵气波动,即便未曾修行,也能被修士察觉。夏莫不敢有丝毫懈怠,从镇东走到镇西,从街头逛到巷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凡看到适龄的少年人,便会不动声色地探查一番。
可一天时间转瞬即逝,从日头初升,到夕阳西下,夏莫走遍了清雪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角落,甚至连镇外的几个村落都一一寻访,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心中清楚,并非清雪镇没有灵根之人,而是但凡有一丝灵根资质的,哪怕是最微弱的下品灵根,都早已被周边的小宗门、乃至大宗门的外门弟子抢先一步收走。修仙界,功法、资源、弟子皆是争抢之物,有灵根的苗子,如同稀世珍宝,轮不到他这座无人知晓的落雪峰峰主来挑选。
看着渐渐沉落的夕阳,夏莫站在清雪镇的街道中央,心头的焦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系统任务的倒计时,还剩整整两天,一日的奔波,毫无收获,剩下的两天,又能有几分希望?
他漫无目的地在镇中游走,脚步沉重,满心疲惫。街边的灯火渐渐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他落寞的身影。周遭的喧闹人声,仿佛都与他隔绝,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系统的提示音,还有张子岳落寞的神情,落雪峰的未来,如同压在心头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愿就此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夜色渐浓,夏莫打算在镇中寻一处客栈歇息,明日一早再去更远的村落寻访,可就在他转身走向街角的客栈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刺骨阴冷的气息,悄然飘入鼻中。
那气息绝非正道修士所有,阴冷、暴戾,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玄阴宗的邪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凶戾,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
夏莫心头猛地一凛,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下意识地收敛所有气息,身形一闪,躲进了街边的一条暗巷之中,屏住呼吸,目光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两道身着赤红色黑袍的身影,正快步穿行在夜色之中,黑袍之上,绣着一簇诡异的火焰纹路,纹路之中,似有血色光芒流转,透着一股邪异之感。二人步伐极快,周身散发着低阶修士的气息,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戾气,所过之处,周遭行人皆是下意识地避让,不敢靠近,生怕惹上麻烦。
“赤焰魔宗!”
夏莫心中暗道一声,瞳孔微微收缩。他曾在古籍之中见过记载,赤焰魔宗是修仙界臭名昭着的魔宗分支,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滥杀无辜,修炼邪异功法,素来与正道宗门势不两立,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偏远的清雪镇。
玄阴宗的威胁尚未解除,如今又遇上赤焰魔宗的人,夏莫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警惕。他不清楚赤焰魔宗的弟子为何会来到这偏远小镇,此地既无灵脉,也无珍稀资源,绝非他们会轻易踏足之地,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好奇心与警惕心交织,夏莫不敢贸然现身,只得压低身形,悄悄跟在两名魔宗弟子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运转筑基二层的灵力,将自身气息彻底隐藏,生怕被对方察觉。
两名魔宗弟子显然未曾料到,这偏远小镇竟会有筑基期修士暗中跟踪,一路毫无防备,快步穿过主街,朝着镇西的平民区走去。镇西皆是寻常凡人居住的低矮木屋,简陋破旧,与镇东的热闹繁华截然不同,夜色之下,显得格外冷清。
“师兄,宗主下令,务必找到那位年满十六的少女,据说她身怀特殊灵体,若是能抓回宗门,献给长老,你我二人定然能得到重赏,修为更上一层楼。”走在右侧的魔宗弟子,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切与贪婪,语气里满是期待。
左侧的师兄闻言,冷哼一声,声音阴冷暴戾:“少废话,抓紧时间搜寻,这清雪镇不大,挨家挨户查,定能找到。若是耽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宗主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是是是,师兄说的是,只是不知,那少女究竟有何特殊,竟让宗主亲自下令,让我等跨越千里前来搜寻?”
“不该问的别问,只管找人!但凡年满十六的少女,都要仔细查验,若是有反抗,或是阻拦者,格杀勿论!”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夏莫耳中,他躲在暗处,心头猛地一沉。
赤焰魔宗不远万里来到这偏远小镇,竟是为了寻找一位年满十六岁的少女,还说此女身怀特殊灵体,甚至下令,但凡阻拦者,格杀勿论。
夏莫心中疑惑更甚,这清雪镇的凡人女子,怎会身怀让魔宗都觊觎的特殊灵体?魔宗行事向来狠绝,此番大费周章,定然没安好心,那少女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悄悄跟随,想要弄清事情的原委,也想看看,这魔宗口中的少女,究竟是何人。
两名魔宗弟子已然彻底暴露了狠戾本性,不再遮掩,径直走到一间低矮的木屋前,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瞬间被踹碎,木屑飞溅,屋内的凡人夫妇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从屋中跑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两位仙长,饶命啊,我们只是寻常凡人,不知何处得罪了仙长!”男子吓得面色惨白,连连磕头,女子则紧紧抱着身边的少女,浑身颤抖不止。
那少女约十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眼神惊恐,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出声,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看起来与寻常凡人少女毫无二致。
左侧的魔宗弟子目光阴冷,扫过三人,厉声喝问:“屋内可有年满十六的少女?速速交出,否则,别怪我等心狠手辣!”
凡人夫妇闻言,更是恐惧,男子连连摇头:“没有,仙长,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年仅十四,还未到十六,求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撒谎!”右侧弟子厉声怒斥,一脚狠狠踹在男子胸口,男子瞬间被踹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女子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要上前,却被魔宗弟子一把抓住,狠狠甩在地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我再问一遍,有没有十六岁的少女?若是不说,今日便灭了你全家!”魔宗师兄语气暴戾,眼中闪过杀意,周身阴冷的魔气翻涌,吓得周围几户人家的凡人,纷纷关门闭户,不敢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少女看着倒地的父母,眼中满是泪水与愤怒,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吭声。
魔宗弟子见问不出结果,眼神一狠,不再多问,抬手凝聚起一团赤红色的魔气,魔气之中带着血腥与暴戾,便要朝着屋内砸去,欲要痛下杀手。
“住手!”
夏莫心中一紧,险些忍不住出手,可他深知,自己孤身一人,若是此刻暴露,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打草惊蛇,只能强行压下冲动,继续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魔宗弟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显然是确定这户人家没有要找的人,冷哼一声,收回魔气,一脚踩在男子身上,厉声警告:“若是敢隐瞒,定让你全家死无全尸!”
说完,二人转身,走向隔壁的木屋,依旧是粗暴地踹门,厉声盘问,但凡有凡人稍有迟疑,或是出言阻拦,便是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一间,两间,三间……
两名魔宗弟子如同恶鬼过境,在镇西的平民区挨家挨户搜寻,粗暴蛮横,滥施暴行。凡人们惊恐万分,哭喊声、求饶声、魔宗弟子的呵斥声、打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夜色之中,凄惨无比。
有一户人家,恰好有一位十六岁的少女,父母心疼女儿,不愿将其交出,出言阻拦,瞬间激怒了两名魔宗弟子。
“竟敢违抗我等命令,找死!”
魔宗师兄厉声怒喝,周身魔气暴涨,不再留手,抬手便是一道赤色魔刃,魔刃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杀意,瞬间朝着那对夫妇斩去。
鲜血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夫妇二人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殒命。
少女看着父母惨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上前,却被魔宗弟子一把抓住,死死禁锢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恶魔,我要杀了你们!”少女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恨意与绝望。
“倒是个烈性的,可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留着无用,一并杀了!”右侧魔宗弟子语气冷漠,毫无怜悯之心,抬手便要斩杀少女。
夏莫在暗处看得目眦欲裂,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周身灵力忍不住微微波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狠戾无情之人,为了寻找一个人,竟如此滥杀无辜,视凡人性命如草芥,短短片刻,已有数名凡人惨死在魔宗弟子手中,血流满地,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作呕。
这些都是手无寸铁的寻常凡人,毫无反抗之力,却惨遭横祸,家破人亡,这般暴行,天理难容。
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与冲动,他清楚,这两名魔宗弟子皆是炼气七层修为,以他筑基二层的实力,斩杀二人易如反掌,可一旦出手,便会暴露自己,若是魔宗还有其他同伙埋伏,或是引来更强的魔宗修士,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清雪镇的剩余凡人,也会遭遇灭顶之灾,更会耽误他寻徒、完成任务的时间,无法给张子岳争取灵根。
可看着魔宗弟子继续施暴,一条条无辜的生命逝去,夏莫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身为修士,本该斩妖除魔,守护凡人,怎能眼睁睁看着恶魔横行,滥杀无辜?
两名魔宗弟子依旧在疯狂搜寻,每到一户,便打砸抢掠,稍有不顺从,便痛下杀手,镇西的平民区,已然变成人间炼狱,房屋倒塌,血流成河,哭喊声震天动地,无数凡人仓皇逃窜,却根本逃不出魔宗弟子的魔爪。
“师兄,找了这么多户,都不是,会不会是消息有误?”右侧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带着几分急躁。
“不可能,宗主的消息绝不会错,继续找,哪怕把清雪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位少女,谁敢阻拦,杀无赦!”魔宗师兄语气阴狠,目光扫过四周,吓得逃窜的凡人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反抗。
夏莫躲在暗处,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坚定的杀意。
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哪怕会耽误寻徒,哪怕会引来魔宗后续势力,也绝不能让这两个恶魔继续残害无辜。
他缓缓运转体内的玄水真法,筑基二层的水系灵气在体内奔腾,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灵光,气息彻底释放,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两名魔宗弟子。
夜色之下,清雪镇的血腥气愈发浓郁,一场正邪对决,即将拉开帷幕。夏莫眼神冰冷,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对魔宗暴行的愤怒,对无辜生灵的悲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袖手旁观,定要斩杀这两个恶魔,为死去的凡人报仇,守护清雪镇仅剩的无辜百姓。
而他心中,依旧牵挂着系统任务,牵挂着落雪峰的徒弟,牵挂着张子岳的灵根。可此刻,道义在前,人命关天,寻徒之事,只能暂且搁置,他只盼能尽快解决这两个魔宗弟子,继续寻找有灵根的弟子,在任务时限之内,完成使命,不负徒弟,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