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连城抬手给自己斟满一碗烈酒,转头看向身侧的大熊,笑着问道:
“大熊,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喝酒?陪孟叔喝一碗庆贺庆贺!”
大熊闻言,果断摇头,神色端正沉稳,语气坚定:
“孟叔,废土之中,喝酒最易误事,我不饮酒。”
孟连城被他沉稳自律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杯中的酒液都洒出来几滴——那几滴酒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连痕迹都没留下。
嗨,今晚能有什么事,咱们现在没人会随便招惹。
孟连城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今晚就是最安全的时候!黄家的卫队就在城墙上。
说罢,他便要抬手为大熊斟酒。
大熊依旧态度坚决,再次郑重摇头拒绝:“孟叔,我不能喝酒。”
见他心意已定,绝不勉强,孟连城只好作罢,笑着收回酒坛。
“好好好,那我就不劝你了。”
他端起酒碗,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兄,声如洪钟:
“诸位兄弟,满饮此杯!愿我们团结车队,自此扶摇直上,前程万丈!”
在场众人尽数起身,高举酒碗,齐声高呼,声音震彻营地:
“扶摇直上,前程万丈!”
豪迈的喊声裹挟着篝火的噼啪声响,在夜色中久久回荡。
这场篝火晚宴持续了许久,上半场众人大快朵颐、举杯欢庆,一扫连日阴霾;
下半场有人勾肩搭背畅谈心事,有人围着篝火肆意起舞,也有人独坐角落,默默垂泪,祭奠白日逝去的同伴。
夜色温柔,烟火融融,一派岁月静好的平和景象。
可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
“吼——!!!”
一声凄厉、狂暴、极具穿透力的怪物嘶吼,骤然划破静谧的夜空,轰然响彻团结营地的上空!
震耳欲聋的兽吼裹挟着森寒戾气,骤然降临,瞬间打破所有祥和。
原本喝得微醺、身心放松的众人,浑身瞬间汗毛倒竖,一身酒意尽数惊醒,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所有人动作僵硬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宕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慌乱。
死寂的氛围中,大熊的脸色骤然剧变,瞳孔骤缩,声音带着极致的凝重与慌张,厉声喝道:“不好!是夜魔!”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人,急促吩咐:
“红沙,快带着小婵、小五立刻找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对着前方的孟连城高声怒吼:
“孟叔!快组织所有人躲藏!夜魔来了!”
孟连城本是全场饮酒最多的人,头脑正昏沉发胀,被大熊这声惊雷般的呼喊猛地惊醒,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大半,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他深知夜魔的恐怖,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面色煞白,神情肃穆地对着全场嘶吼传令:
“快!所有人立刻撤离!全部返回房间地窖躲藏!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门、不许出来!死守地窖,保全性命!”
生死危机骤然降临,在场众人瞬间慌作一团,却不敢迟疑,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拼尽全力冲向各自的住所与地窖。
混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孟连城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秦家五兄妹,语速极快:“你们兄妹几个跟我来!去我的地窖,更安全!”
大熊第一时间看向秦朗,等候他的决断。
秦朗眸光沉稳,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大家跟上,快!没时间耽搁了!”
红沙、小五、小婵立刻紧随其后,一行人快步跟着孟连城,朝着他的住所狂奔而去。
孟连城的房间内,他的三位妻妾早已被外面的嘶吼声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紧紧蜷缩在角落,满心惶恐地等候着他归来。
孟连城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地面的木板,露出幽深隐蔽的地窖入口,回头对着众人急促招手:“快!赶紧下去!快!”
危急关头,秦朗率先纵身一跃,稳稳落入地窖底部。
紧接着,红沙、大熊、小五、小婵依次跳下,随后三位女子也紧跟着落入地窖。
所有人全部安全落地后,上方的孟连城抬头望向屋外。
此刻,营地外的惨叫声、嘶吼声、枪击声已经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凄厉刺耳。
营地外墙虽有黄家的人手驻守,但夜魔速度极快、战力凶残,寻常武者根本无力抵挡,伤亡已然爆发。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孟连城纵身跳入地窖,反手用力合上厚重的木板盖板,拿起一旁粗壮的铁链,狠狠缠绕锁死,将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喘息一声,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贴身的衣衫全部湿透,浑身冰凉僵硬。
即便是久经沙场、心性沉稳的他,在这般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面前,也难免心生惊惧。
他稳了稳心神,瘫坐在地窖的木质矮墩上,大口平复呼吸。
这座地窖是孟连城特意打造的应急避难所,常年储备充足的干净饮水、压缩干粮与应急物资,足够众人支撑许久。
秦朗目光扫过昏暗安稳的地窖,看向神色凝重的孟连城,开口沉声询问:
“孟叔,上面现在情况如何?以往营地遭遇夜魔袭击,都是如何应对的?”
孟连城抬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倒出一杯清水,仰头喝下,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与心底的紧绷,沉声缓缓解释:
“我们这片聚集地,历来都是靠黄家出手制衡夜魔。他们有突击枪,有防弹衣。”
“夜魔速度诡谲,爆发力极强,利爪獠牙锋利无比,普通普通人对上一只都必死无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就算是我这种一阶武者,巅峰状态下,最多也只能勉强同时抗衡三只夜魔,再多便无力招架。”
“可夜魔从来不会单独出没,每次袭击都是成群结队、蜂拥而至,数量动辄十几数十只。
仅凭我们营地的零星武者和手中的破铜烂铁,根本杯水车薪,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彻底躲藏,寄希望于黄家出手清缴。”
秦朗闻言微微颔首,心底了然。
他借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对夜魔的恐怖深有体会。
前世原主孤身流浪荒野之时,最惧怕的便是夜魔突袭。
荒野之中没有庇护、没有支援,一旦遭遇夜魔,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全凭天命,遇上便是死路一条。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大胜的喜悦尚未褪去,安稳的夜色之下,竟潜藏着如此致命的惊天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