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老周双腿发软。
直接跪坐在了机房的防静电地板上。
膝盖骨撞击树脂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颗缓缓旋转的完美水滴。
嘴巴微张。
眼眶里布满血丝,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这是神迹……”
老周嗓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江澈靠在转椅上。
他伸手揉了揉熬红的眼睛。
没有接话。
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没有一丝瑕疵的杀戮机器。
画面切转。
三个月后。
深秋。冷风扫过京城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澈月娱乐总部大楼顶层。
苏宇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江澈。
“老江。”苏宇声音有点抖。
“全平台渠道已经铺好了。”
“油管,推特,国内的微博、b站,所有首页推荐位,全部买断十分钟。”
江澈没抬头。
他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魔方。
“发。”
他吐出一个字,干净利落。
苏宇捏紧了手里的鼠标。
食指重重地按下了左键。
没有任何前期预热。
没有大腕明星站台。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文案。
一段只有两分钟的视频。
在同一秒钟。
强行霸占了全球各大视频和社交平台的最顶部。
纽约,曼哈顿。
一个白人程序员正坐在地铁上,百无聊赖地刷着Youtube。
首页突然弹出一个纯黑色的视频框。
标题只有三个字母和一个数字:【3 bodY 2】。
他皱了下眉。
大拇指下意识地点了播放键。
没有震耳欲聋的交响乐前奏。
没有旁白。
屏幕上。
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窒息的宇宙星空。
镜头缓缓拉近。
两千艘庞大的、极具工业压迫感的人类恒星级战舰。
像一堵钢铁长城,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战舰表面的金属纹理、核聚变引擎喷吐的蓝色尾焰,真实得甚至能看到微小的颗粒感。
白人程序员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近了点。
“好莱坞哪家大厂的新片预告?”他嘟囔了一句。
画面中央。
一颗只有三点五米长的、绝对光滑的水滴状探测器。
缓缓靠近了最前方的一艘人类战舰。
没有激光对射。
没有能量护盾的碰撞。
水滴突然加速。
“轰!”
一声沉闷、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音效。
顺着手机的扬声器,狠狠砸在程序员的耳膜上。
画面里。
那颗水滴,像穿透一块热豆腐一样。
毫无阻力地。
直接洞穿了那艘庞大的人类战舰的装甲。
战舰内部的高温核聚变反应堆瞬间被引爆。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
程序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呼吸停滞。
镜头没有切远景。
而是死死咬住那颗水滴。
它在战舰爆炸的火海中穿梭,表面没有沾染哪怕一丝烟尘。
绝对光滑的镜面上。
清晰无比地折射着周围战舰撕裂的钢铁、翻滚的火焰、甚至是被气化的人类残骸。
每一个倒影的细节,都随着水滴的移动,发生着完美的物理光影扭曲。
冷酷。
高效。
这是一种超越了地球人想象极限的工业杀戮美学。
水滴像死神的镰刀。
在两千艘战舰排成的矩形阵列中,划出一条折线。
所过之处。
战舰接连爆炸。
太空中,瞬间变成了一片钢铁与火焰的炼狱。
两分钟的预告片。
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
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下来。
最后只浮现出一行白色的中文字,下方配着英文字幕。
【毁灭你,与你何干。】
白人程序员坐在摇晃的地铁车厢里。
张着嘴。
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他忘了眨眼,眼眶发酸。
同一时间。
全球互联网,仿佛被这颗水滴直接撞穿了服务器。
播放量。
在一小时内。
突破了一亿大关。
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曲线飙升。
油管上的各大影视区反响博主(Reaction Youtuber)。
纷纷上传了自己的观看视频。
一个平时以毒舌着称的黑人博主。
视频里。
他刚看到人类舰队的画面,还在撇嘴。
当水滴撞穿第一艘战舰。
他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盯着屏幕上那颗在火海中穿梭的完美镜面水滴。
看着那逼真到令人发指的物理反射光影。
“oh my God……”
他嗓音变调,声音都在发颤。
“oh my God!what the f**k is this?!”(我的天!这特么是什么?!)
他抱着头,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连爆粗口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被这种降维打击的技术和想象力,压垮了。
推特上。
之前那些嘲笑《三体》小说无法影视化、嘲笑华夏特效水平落后的北美媒体和所谓资深影评人。
集体失声。
几个叫嚣得最欢的影评大V,默默地删除了自己之前的推文。
连一句找借口的话都不敢发。
因为他们知道,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
任何反驳,都是在扇自己的耳光。
国内的微博,更是陷入了一场狂欢。
“这水滴特效!我头皮麻了!”
“这光影渲染,好莱坞那帮做特效的得跪着看!”
“我看了十遍!水滴表面反射战舰爆炸的细节,简直变态!”
“这才是真正的科幻!老外那些拿着激光剑砍人的都是渣渣!”
“江神牛!给华夏科幻长脸了!”
洛杉矶。
比弗利山庄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这是那个曾经在红毯上,傲慢地嘲笑“华夏没有科幻土壤”的好莱坞卷发导演的私宅。
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私人影院那块两百英寸的巨型环形幕布,散发着冷光。
卷发导演瘫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身上穿着一件松散的睡袍。
他右手握着一个装着半杯威士忌的水晶玻璃杯。
杯底的冰块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幕布上。
正在反复播放那段两分钟的《三体:黑暗森林》预告片。
水滴。
一次又一次地撞碎人类战舰。
他死死盯着水滴表面那无懈可击的光影追踪算法。
这技术。
他手下那几家拿过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的特效公司。
做不出来。
至少落后了五年。
而且,那种冷酷到骨子里的东方科幻内核,是他那套好莱坞爆米花公式永远无法触及的。
卷发导演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嘴唇微张,呼吸急促。
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
“砰。”
水晶玻璃杯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厚厚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没有碎。
剩下的威士忌酒液洒了出来,洇进昂贵的羊毛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麦芽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