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暗金色的光幕在昏暗的放映室里无声铺开。
微弱的金光,照出江澈紧绷的下颌线。
放映室的隔音门外,还能听到苏宇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急躁得很。
江澈没理他。
他在系统光幕的左侧边缘滑动手指。
越过【音乐】、【影视】,直接点进了最下面那个常年吃灰的板块。
【特殊技能与黑科技池】。
界面跳转。
密密麻麻的条目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江澈目光如炬。
他在搜索框里飞快输入“特效”、“渲染”。
跳出几十个选项。
“这个。”
江澈的视线死死锁在排在最前面的一个金色图标上。
【量子级光影渲染引擎源代码(领先蓝星当前科技五年)】。
简介只有一行短字:可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物理级别光影追踪和材质反射。
标价:20,000,000情绪值。
两千万。
江澈看了一眼自己右上角那串庞大到有些麻木的数字余额。
这两天老外在网上的疯狂破防,给他刷了海量的情绪值。
“兑换。”
他没有半点犹豫,在心里下达指令。
“叮。情绪值已扣除。”
“源代码包开始灌输。”
一阵细微的电流感顺着后脑勺直冲大脑皮层。
不像灌输剧本或音乐那样轻松。
庞大的、晦涩难懂的代码逻辑、算法矩阵,像是一把粗糙的刷子。
硬生生地在江澈的脑神经里刮过。
江澈闷哼一声。
双手死死抓住真皮沙发的扶手。
指甲陷进皮肉里。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
足足过了五分钟。
那股胀痛感才慢慢退去。
江澈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亮得吓人。
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大步走到放映室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隔音门。
“砰。”
门撞在墙上。
苏宇正在门外啃指甲,吓了一跳。
“老江,你……”
“去机房。”
江澈打断他,声音发哑。
“把机房的核心权限全给我开开。”
“让所有人滚蛋。今晚我一个人用主服务器。”
苏宇愣了一下。
“你还会敲代码?你疯了吧,那可是咱们花了三个亿刚搭起来的特效农场!”
“少废话。快点。”
江澈没耐心跟他解释。
大步流星地朝楼下的机房重地走去。
凌晨两点。
澈月娱乐总部的地下二层。核心机房。
冷气开得很足。
几百台黑色机柜整齐排列,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
风扇运转的嗡嗡声震耳欲聋。
江澈坐在主控台前。
脱了黑色的卫衣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面前放着三杯浓缩黑咖啡。
已经空了两杯。
他盯着面前的四块超宽带鱼屏显示器。
双手十指放在机械键盘上。
“劈里啪啦。”
敲击声连成一片密集的雨点。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他在写底层逻辑。
把脑海里那套领先时代五年的量子引擎算法。
一行一行。
像敲砖头一样,植入这台庞大的特效服务器中。
这工作量恐怖。
凌晨四点。
江澈手指有点抽筋。
他停下手,用力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端起最后一杯已经彻底凉透、泛着酸苦味的咖啡。
一口灌了下去。
苦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刺激着紧绷的神经。
他继续敲。
蓝色的代码流在黑色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一行又一行。
像是一条正在成型的巨龙,在虚拟的暗网里舒展筋骨。
机房外。
苏宇和特效部的负责人老周,裹着军大衣。
靠在玻璃门外打瞌睡。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技术宅,这会儿头发乱得像鸟窝。
早晨七点半。
地下车库开进几辆早班员工的车。
机房的厚重玻璃门。
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澈走了出来。
他眼窝深陷,两只眼睛红得像刚杀过人。
白t恤的领口有些发皱。
浑身透着一股熬了一整夜的酸腐味。
老周被开门声惊醒。
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军大衣掉了一半。
“江……江总?”老周声音打颤,怕自己的服务器被这门外汉搞瘫痪了。
“进来。”
江澈声音沙哑。
嗓子里像塞了把沙子。
他转身走回机房。
老周赶紧跟上。苏宇也揉着眼睛凑了过来。
江澈指着主控台上的屏幕。
“我重写了底层渲染引擎。”
江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把你们昨天那个像个铁疙瘩一样的水滴模型,调出来。”
老周不敢多嘴。
手忙脚乱地操作鼠标。
调出那个花了他们半个月时间建好的三维模型。
“用新引擎。重新渲染这段十秒钟的特写。”
江澈盯着屏幕。
老周咽了口唾沫。
手指点击那个刚刚生成的、名为“quantumRender”的红色执行文件图标。
框选水滴模型。
“渲染开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细长的进度条。
绿色的读条开始缓慢爬升。
10%。
30%。
机房里,成排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尖啸。
那是几万个GpU核心同时满负荷运转、温度飙升带来的风扇狂吼。
声音大得需要扯着嗓子说话。
“江总!这负荷太高了!主板会烧的!”
老周看着屏幕上飙红的温度警报。
吓得脸色发白。
想去拔电源。
“别动。”
江澈按住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
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进度条。
80%。
95%。
最后五秒钟。
风扇的嘶吼声达到了顶峰。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渲染进度条走完百分之百。
警报声消失,风扇降速。
屏幕中央。
原本那个灰扑扑、带着金属颗粒感的模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水滴。
一颗三点五米长、两端尖锐的完美水滴。
它悬浮在纯黑的宇宙背景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没有一点点表面的起伏。
它的表面是绝对光滑的。
光滑到。
它像一面全反射的镜子,清晰无比地倒映着周围深邃浩瀚的星空。
甚至连远处微弱的星云气体边缘。
都在这颗水滴的弧面上,被折射得清清楚楚。
那种毫无瑕疵的质感,透着一种属于高级文明的、冷酷到极点的工业美学。
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发寒。
老周站在屏幕前。
他是个干了二十年特效的老炮。
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镜头,他拆解过无数次。
但这一刻。
老周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颗缓缓旋转的水滴。
他张大嘴巴。
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光影。
这物理级别的全反射算法。
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噗通。”
老周双腿一软。
像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直接跪坐了下去。
膝盖磕在机房的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