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江澈指着地上那个喷着惨白骷髅头的塑料盲盒。
声音平稳,在烟花炸裂的背景音里听得一清二楚。
沈清月站在两米外。
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发丝糊在脸上。
她没去撩。
她看看江澈这身白马王子一样的刺眼西装。
又低头看看地上那个黑乎乎的整蛊箱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画风太割裂了。
浪漫的烟花,笔挺的西服,然后配个吓人的盲盒?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求婚套路?
“你认真的?”
沈清月声音发干。
她盯着箱盖上的骷髅头,指甲抠进了手心。
“我没带假蛇。”江澈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摊了摊另一只手。
“真没带。”
他补充了一句。
表情坦荡得像个刚做完礼拜的信徒。
沈清月半信半疑。
她往前挪了半步。
白球鞋踩在软沙上,没有声音。
她蹲下身。
双手悬在塑料箱子上空,手指微微蜷缩着。
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混蛋的信用记录在她这里早就是负数了。
“咔哒。”
她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红色的塑料卡扣。
用力往上一掰。
箱盖失去束缚。
“砰!”
伴随着一声弹簧绷紧后释放的闷响。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
从箱子底部“嗖”地一下弹了出来。
沈清月吓得尖叫一声。
“啊!”
她猛地闭上眼睛。
身体像触电一样往后倒退。
脚后跟绊在沙坑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白色的沙滩上。
碎花长裙的裙摆扬起,沾满了沙粒。
“江澈!你个混蛋!”
沈清月紧闭着双眼,双手胡乱在面前挥舞。
试图挡住那条想象中绿油油的假蛇。
一秒。
两秒。
没有冰凉滑腻的触感。
也没有恶作剧成功的欠揍大笑。
海风里只有烟花炸裂的轰鸣声。
沈清月停止了挥舞手臂。
她慢慢地。
试探着睁开一只眼。
眼前。
那个黑色的塑料箱盖完全打开。
一根粗壮的弹簧立在箱子正中央。
弹簧顶部。
没有绿色的橡胶假蛇。
固定着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小盒子。
盒子在弹簧的惯性下,还在半空中微微晃悠。
像个嘲笑她的不倒翁。
沈清月坐在沙地上。
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红色丝绒盒子。
又抬头。
看向站在两米外,双手环抱胸前,正强忍着笑意的江澈。
“好玩吗。”
沈清月咬着后槽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杀气。
她抓起身边的一把白沙,朝着江澈的皮鞋狠狠砸了过去。
沙子散落在白西装裤腿上。
江澈没躲。
他走过去。
停在她面前。
弯腰,伸出右手。
手指捏住那个还在晃悠的红色丝绒小盒子。
轻轻一摘。
把盒子拿在手里。
然后。
江澈没有站直。
他单膝。
重重地跪在了沈清月面前的白沙上。
笔挺的白色西装裤,膝盖处瞬间沾上了沙土。
他毫不在意。
江澈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清月。
他大拇指搭在红色丝绒盒子的边缘。
轻轻往上一推。
“啪”的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
一枚镶嵌着巨大鸽子蛋粉钻的戒指。
安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的内衬里。
在漫天烟花的交替闪烁下。
这颗粉钻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光晕甚至盖过了海面上的火光。
价值连城。
这颗钻石的拍卖价,足够买下半个娱乐公司。
沈清月看着那枚戒指。
呼吸停滞了。
她忘记了从沙地上爬起来。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把钻戒藏在整蛊盒子里。”
沈清月眼眶瞬间红了,水汽迅速弥漫。
她吸了吸鼻子。
“江澈。”
她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男人。
“也就你这种老六干得出来。”
江澈看着她红彤彤的眼圈。
他扯了一下嘴角。
没有了平时的油嘴滑舌。
他收敛了所有的散漫。
眼神专注,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
“没办法。”
江澈的声音在夜风中很稳。
“我怕你猜到我要干嘛,提前跑了。”
他拿着那个丝绒盒子。
往前递了半寸。
“三年前,我在雨里松开了手。”
江澈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能不能把这只手。”
他把戒指捏在指尖。
“重新戴上个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