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空气里。
沈清月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那把空荡荡的帆布折叠椅。
椅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江澈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啃冰棍的男人。
凭空消失了。
沈清月有些慌。
她站起身,碎花长裙的裙摆蹭过折叠椅的金属腿。
“江澈?”
她喊了一声。
海风把她的声音卷进了废弃游乐园空旷的设施里。
没人回应。
苏宇和贾晓玲也停下了笑声。
四下张望。
“老江呢?刚才不还在那坐着吗?”苏宇摘下茶色墨镜。
“啪。”
就在这时。
现场用来照明的那几盏大功率探照灯。
同时熄灭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也黑了下来。
整个泥潭边缘,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远处海面上的灯塔发着微弱的黄光。
“大家别慌。坐在原位。”
张建国那熟悉的大喇叭声音。
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极限大逃脱》第四季收官战。”
张建国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最后一个隐藏双人任务。”
“现在开启。”
话音刚落。
沈清月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
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是节目组的场务小李。
小李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丝绒眼罩。
他走到沈清月面前。
“清月姐,得罪了。这是任务规定。”
沈清月没反抗。
任由小李把眼罩蒙在她眼睛上,在脑后系紧。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跟我走。”小李虚扶着她的胳膊。
沈清月踩着小白鞋。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小李身后。
鞋底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
心里那股没来由的慌乱,反而慢慢平息了下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
一阵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从前方压迫而来。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生疼。
“戴上这个。”
一副厚重的防噪耳机被扣在了她的头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只剩下那种低频的震动感。
直升机。
沈清月在引导下,抬腿跨上了舱门踏板。
坐进了一个皮质座椅里。
有人帮她系上了四点式安全带,扣得很紧。
“准备起飞。”
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简短的英文指令。
机身猛地一沉。
接着,强烈的推背感传来。
直升机拔地而起,倾斜着冲上了天空。
沈清月闭着眼睛,感受着机舱的震动。
她不知道江澈搞什么鬼。
这节目组向来喜欢折腾人,什么高空跳伞、泥潭乱斗都玩过。
但直升机盲飞。
还是第一次。
飞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机身的倾斜角度变大。
失重感传来。
直升机开始盘旋下降。
“砰”的一声轻响。
起落架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螺旋桨的转速慢了下来。
舱门被拉开。
海风夹杂着浓烈的咸腥味和一丝热带植物的清香。
涌进机舱。
沈清月解开安全带。
在场务的搀扶下,走下直升机。
脚下踩着的,不是水泥地。
而是细腻、松软的沙子。
“清月姐。您可以摘眼罩了。”
场务小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月抬起手。
解开脑后的死结。
扯下那块黑色的丝绒布。
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强光。
眼前。
不是那个废弃的游乐园录制基地。
没有黑压压的长枪短炮摄像机。
没有张建国那颗反光的秃头和手里的大喇叭。
没有嘈杂的工作人员和刺眼的探照灯。
只有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
她站在一片月牙形的白色沙滩上。
沙子白得发亮,细腻得像面粉。
海浪一波波涌上来。
白色的浪花拍打在远处黑色的礁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是一座孤岛。
沈清月转过头。
身后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
绿意盎然。
风吹过宽大的棕榈叶,沙沙作响。
“人呢?”
沈清月转了一圈。
直升机已经重新起飞,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漫天白沙。
轰鸣声渐渐远去,变成天边的一个黑点。
刚才扶她下车的场务小李。
也不见了。
整座岛。
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没有一个人影。
“江澈?”
沈清月双手放在嘴边,喊了一声。
声音很快被海风吹散。
她沿着水线往前走。
白球鞋踩在松软的沙子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碎花裙摆在腿边翻飞。
走过一个微微凸起的沙丘。
沈清月的脚步。
停住了。
在沙滩的正中央。
一片平整的空地上。
放着一个巨大的、四四方方的箱子。
那箱子大概有一米见方。
黑色的塑料材质。
盖子上。
用惨白的油漆,喷着一个夸张、甚至有些滑稽的骷髅头图案。
沈清月盯着那个骷髅头。
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那东西太眼熟了。
三年前。
在《极限大逃脱》第一季的第五期。
那个让所有嘉宾尖叫连连的。
整蛊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