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眼睛眯了起来。
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叫赵雷的男人头顶上。
那团刺眼的金色数值。
95的唱功。98的创作。
在内娱这片被资本污染的烂泥塘里。
这简直是一块能闪瞎人眼的绝世美玉。
而且。
.............................
是蓝星同位体。
这意味着，地球上那些经典的民谣神作，从他这个沙哑的嗓子里唱出来，契合度将达到恐怖的百分之百。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赵雷抱着那把破边吉他，站在原地。
背更驼了。
他能感觉到中间那个年轻老板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手指在吉他琴颈上不安地摩挲。
他今年三十三了。
在京城的地下通道和后海的廉价酒吧里，唱了十年。
没房，没车，连个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
这是他最后一次面试。
如果再被赶出去。
他打算明天就把这把破吉他砸了，回老家找个工地搬砖。
认命了。
“带原创了吗。”
江澈开口了。
声音不像之前骂人时那么冷厉。
压低了一点。
赵雷愣了一下。
赶紧点头。
“带了。自己写了几首。”他声音发哑。
“唱。”江澈往后靠在椅背上。
单手撑着下巴。
赵雷深吸一口气。
把背在身后的吉他转到胸前。
粗糙的手指，拨动了那几根生锈的琴弦。
“铮.....................”
几个简单的和弦流淌出来。
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干瘪的吉他声。
“我走在没人的街……”
刚唱了一句半。
“停。”
江澈突然直起身子。
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咚”。
赵雷拨弦的手猛地僵住。
琴音戛然而止。
他眼底刚刚聚起的一点光，瞬间黯淡下去。
苦笑了一下。
果然。
...............
还是不行。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民谣，在这帮大老板耳朵里，就是垃圾。
他低下头。
准备把吉他背回背上。
“打扰了。”赵雷转身，迈开穿着旧球鞋的脚。
“谁让你走的。”
江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雷停下脚步。
“这歌词写得太碎。旋律不够抓耳。一股子地下通道的酸腐味。”
江澈毫不留情地评价。
赵雷死死咬住牙关。
肩膀垮塌下去。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但。”
江澈站起身。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绕过宽大的会议桌。
走到赵雷面前。
“你的嗓子。没废。”
江澈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落魄男人。
“里面有故事。”
江澈从西装口袋里。
掏出自己的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点开备忘录。
他把手机递到赵雷面前。
屏幕上。
密密麻麻地写着几段歌词。
还有简谱。
“拿着。”江澈说。
赵雷愣愣地接过手机。
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这词。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阵吹过深秋街头的风。
没有那些华丽辞藻的堆砌，却一刀扎进了三十岁男人的心脏里。
赵雷的手抖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歌词。
脑子里似乎有一段旋律，在疯狂地想要破壳而出。
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谱子在下面。”
江澈退后半步。
双手插在裤兜里。
“给你十分钟。照着谱子顺一遍。”
赵雷没说话。
他抱着吉他，直接席地而坐。
手机放在大腿上。
低下头，粗糙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慢慢摸索。
“铮……当……”
一开始有些生涩。
但很快，那段刻在地球人dNA里的前奏。
在这间现代化的面试室里，磕磕绊绊地响了起来。
苏宇坐在椅子上。
看着江澈这番操作，满脸懵逼。
老江这是当场给歌？
给一个从地下通道捡来的流浪汉？
十分钟过去。
赵雷抬起头。
眼睛有些发红。
他看着江澈，嘴唇动了动。
“江总。这歌……”
“别废话。唱。”江澈打断他。
赵雷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手指在吉他上稳稳地拨出一个大横按。
前奏响起。
这次没有了生涩。
赵雷那沙哑、带着颗粒感的灵魂嗓音，在空旷的面试室里回荡。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江澈靠在办公桌边缘。
闭着眼，听着。
对味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那种在繁华都市里找不到归宿的孤独感。
被这个男人沙哑的嗓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旁边。
原本百无聊赖的声乐老师。
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盯着坐在地上的赵雷。
张着嘴，忘了合上。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赵雷唱到了副歌。
他的声音里没有炫技，没有撕裂的高音。
只有一种近乎倾诉的呢喃。
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一曲终了。
余音绕着天花板。
赵雷睁开眼。
手掌按在琴弦上。
他看着手里那部发烫的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唱了十年。
从来没唱过这么好的歌。
这首歌，就像是从他骨头缝里抠出来的一样。
“啪。啪。”
江澈抬起手。
鼓了两下掌。声音清脆。
他走到赵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首歌，叫《成都》。”
江澈看着赵雷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我现在把它给你。”
他伸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悬着。
“赵雷。”
江澈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签到我澈月娱乐。”
“我用这一首歌。”
“送你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