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你的戏了?”
江澈的手死死扣着沈清月的手腕。
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妥协。
沈清月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她红着眼眶,仰起头看着他。
鼻尖还有点发酸。
“我都翻烂了。那几百页纸上,除了个打酱油的青楼女子,根本没合适的角色。”
江澈叹了口气。
松开她的手腕。
他伸手,把她刚才因为走得太急而微微皱起的西装领口,轻轻理平。
“临时加。行了吧。”
江澈看着她。
“你回酒店。等我一晚上。”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塑料拖鞋。
“明天早上,保证给你个满意的交代。不撤资就行,金主妈妈。”
沈清月狐疑地看着他。
但也知道江澈说出的话从不食言。
她吸了吸鼻子。
哼了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当晚。
横店影视城旁边的五星级酒店。
总统套房的书房里。
落地窗外的影视城灯火通明,像一片不夜的古城。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江澈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
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电脑屏幕的白光打在他有些疲惫的脸上。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噼里啪啦”地响着。
原版《让子弹飞》里。
县长夫人这个角色,戏份确实不多。
出场没多久就死了。
但出彩。
那股子风骚、泼辣、又透着点现实精明的劲儿,演好了绝对是点睛之笔。
江澈打开系统界面。
调出完整剧本。
他要把这个角色,改得更贴合沈清月。
删掉了一些过于露骨的肢体擦边球。
加了两场更考验眼神和台词功底的文戏。
把原版那个风尘味略重的夫人,改成了带着点冷傲和算计的“高冷版县长夫人”。
键盘声响了一整夜。
烟灰缸里堆满了没点燃就被咬烂的烟嘴。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去。
江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推开书房的厚重木门。
手里捏着几页刚从小型打印机里拿出来的A4纸。
纸张还带着墨粉的温热。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沈清月刚好从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一套真丝睡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鲨鱼夹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
她揉着眼睛,显然是刚睡醒。
看到江澈这副熬了一夜的鬼样子。
眼眶下一片青黑,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沈清月愣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
“你一晚上没睡?”
沈清月看着他,声音里那点委屈早就没了,全变成了心疼。
江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他把那几页还温热的纸。
直接塞到她怀里。
“看看。你的专属戏份。”
江澈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背台词去。别到时候在老张面前接不住戏,给我这个大导演丢脸。”
说完。
他转身走到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
整个人像失去骨头一样,直接倒了下去。
随手扯过一条羊毛毯子蒙住头。
不到半分钟。
沙发上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月捏着那几页纸。
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沙发上隆起的一团。
心里软成了一汪水。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满心欢喜地低头看手里的剧本。
第一页。
人物小传:县长夫人。
背景:跟着买官上任的老汤,原配正室。风情万种,见钱眼开,但在乱世中有自己的清醒和算计。
沈清月满意地点点头。
这人设挺有意思的。
不像那些只知道谈恋爱的傻白甜。
她翻到第二页。
剧本正文。第一场对手戏。
剧情提示:麻匪进城,劫了县长上任的火车。老汤装师爷保命。县长夫人被麻匪头子张麻子(老张饰)按在卧室的床上。
沈清月看着纸上的加粗台词。
目光顺着字行往下扫。
老张台词:
“夫人,兄弟我此番只为劫财,不为劫色。同床,但不入身。有枪为证!”
沈清月的视线。
死死定格在“同床,但不入身”这几个字上。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呼吸停滞了半秒。
脸颊上的温度。
“腾”地一下。
像被火烧过一样,从下巴一路红透了耳根。
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粉色。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清月拿着剧本的手直哆嗦。
纸张在她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继续往下看。
县长夫人台词:
“(冷笑,眼神轻蔑)你这叫劫财?你这叫要命。”
下面还有详细的动作批注。
【动作提示:县长夫人躺在床上,姿态慵懒但不风尘。直视张麻子的眼睛,毫不退缩。】
沈清月咬住下嘴唇。
这台词,这场景。
她堂堂一个国民天后。
要在全国几千万观众的电影大银幕上。
跟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演员,躺在一张床上。
还要听这种露骨到极点的台词?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写这种戏来整她!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真丝睡衣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把那几页纸揉成一团。
猛地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
快步走到那张长沙发前。
江澈正缩在毯子里睡得香甜。
连个姿势都没换。
沈清月伸出食指。
隔着毯子,狠狠戳在江澈的大腿上。
“江澈!”
她气得咬牙切齿。
声音都在发颤,带着羞愤交加的怒火。
在这个清晨的总统套房里炸开。
“你给我起来!”
她把手里揉皱的剧本,重重砸在江澈蒙着头的毯子上。
“这台词……”
沈清月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指着那团纸。
“你怎么写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