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
沈清月仰面躺在塌陷的木板堆里,长发像黑色的海藻一样铺散开来。
她的呼吸短促且滚烫,胸口那颗被表带勾住的纽扣正随着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拉扯着真丝面料。
江澈单手撑在断裂的红木横梁上,掌心被木刺扎了一下,那种细微的刺痛感却远不及眼前的画面更有冲击力。
两人就这么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心死死对峙,谁也没先开口。
突然。
“唰——”
一道刺眼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白色强光,毫无预兆地从卧室阳台那道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激射进来。
那是顶级单反相机配上大光圈长焦镜头。
在瞬间捕捉光影时,由于反光镜快速翻转而产生的。
死亡白光。
江澈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去解那颗该死的纽扣。
右手五指猛地向内收拢,指尖扣住那一角还挂在床头的深灰色羽绒被。
“撕啦!”
那是蚕丝被面因为承受不住巨力而发出的惨烈哀鸣。
江澈顺着那股子格斗术带出来的腰腹力量,整个人猛地翻转,将被子兜头盖脸地向沈清月身上罩去。
被子很厚。
在空中展开时像是一块沉重的幕布。
瞬间。
将这一地的废墟,还有沈清月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红晕的脸,彻底盖在了阴影里。
江澈顺势滚落在地。
后背撞在倾斜的衣柜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谁?”
沈清月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发闷的惊叫。
她手忙脚乱地想扯开被角,却发现表带还死死挂在扣眼上,这一动,反而把江澈的手臂也拽进了被窝。
“别动!有狗仔!”
江澈低声喝道。
嗓子眼里的沙哑感还没散,听起来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
阳台外。
那一簇隐藏在梧桐树后的黑影闪动了一下。
那是国内最顶级的狗仔工作室——“风行者”的王牌外勤。
狗仔老张此时正蹲在粗壮的树杈上。
他手里那台尼康单反还在微微发烫,指尖死死按在快门上,指节因为过度兴奋而疯狂颤抖。
就在刚才。
他的镜头正对着那道缝隙。
他拍到了。
那张足以让内娱地震、让微博瘫痪、让沈清月粉丝集体自闭的照片。
虽然只有一秒。
但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断裂成两截的床架,看到了塌陷成“V”字型的床垫,还有那一地的凌乱。
“卧槽……”
老张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惊叹。
“这战况……得是世界大战级别的吧?”
他不敢多留。
迅速收起三脚架,整个人像只敏捷的大马猴,顺着树干出溜下去。
他得在江澈冲出来之前,把这张价值千万的内存卡送回工作室。
卧室里。
江澈终于把那颗纽扣从表带里强行抠了出来。
“啪嗒”一声。
透明的小圆扣掉在木地板上,跳了两下,滚进了床底。
沈清月掀开被子。
她脸色白得吓人,随后又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转为紫红。
她坐在那堆木板中间,指甲死死抠进手心,指节泛出青白色。
“江澈……我是不是死定了?”
沈清月看向阳台。
窗帘还在微微晃动,像是一张嘲讽的嘴。
江澈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还残留着沈清月手腕的温度。
“死不了。”
江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顶多是让全网知道,你家床的质量不太行。”
他弯腰,从废墟里捡起那个碎了屏的手机。
按亮。
屏幕上,刚好跳出一条卓大伟发来的微信提醒:
【江总,有个同行刚才在圈里发了个‘原子弹’,背景是你家楼下。】
江澈扯了扯嘴角。
那个表情在阴影里显得怪异。
……
半小时后。
微博。
服务器后台。
几百台高性能机组同时发出刺耳的哨音,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却依旧压不住那股子由于流量瞬间爆炸而产生的焦煳味。
话题榜上。
一个深紫色的、几乎红得发黑的词条,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空降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硕大的“爆”字。
#天后沈清月家床塌了#
点进词条。
置顶的第一条微博,是“风行者”工作室发布的九宫格。
虽然由于距离太远,照片的噪点有些多。
但那张在白色闪光灯下拍到的、由于受力过猛而彻底崩裂的红木床梁,简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照片里。
断裂的茬口上,甚至还挂着几缕被撕碎的丝绸被面。
一地的枕头、乱糟糟的睡垫。
还有那个隐约露出的、带着江诗丹顿手表的男人手臂。
“轰——!”
整个中文互联网,在这一秒,彻底沦陷。
“我刚才在那儿数了半天,那床梁起码十公分厚吧?这得是什么力量才能干断?”
“别问,问就是江老六。这哥们在岛上徒手斗野猪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
“沈清月家那床可是顶级高定吧?号称能防八级地震,江澈你是真行啊!”
“纯爱战神?这特么是破坏神吧!”
那些原本还在催复合、还在抹眼泪的cp粉,此时全在那儿揉着眼睛。
他们看着那张废墟般的照片,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补全了那半小时里发生的“剧情”。
“我宣布,江老六正式更名为江猛男。”
“这战况……我都心疼沈清月了,明天她还能站得起来参加通告吗?”
“谁尿黄?快把那群说江澈虚的黑粉滋醒!这战斗力是人类吗?”
评论区里的画风已经完全失控。
那种震惊而产生的荒诞感,让全网网民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吐槽狂欢。
“江澈这身体素质,不去为国争光打拳击,躲在这儿拍电影,简直是影视圈的一大损失。”
“你们看那张特写,表带勾住扣子的地方。这已经不是激不激烈的问题了,这是在玩命吧?”
此时。
沈清月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抱枕,指甲几乎要把抱枕的皮套抠烂。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战况激烈?”
沈清月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库里捞出来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站在厨房倒水的江澈。
江澈端着一杯温水,仰头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
喉结上下滑动,透着一股由于刚运动完(打架)而产生的性感弧度。
他看了一眼沈清月的手机。
眼神里闪过一抹老六标志性的玩世不恭。
“沈老师,别看我。”
江澈放下水杯,指了指窗外。
“全网都说了。
江老六,真男人。
这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
对着沈清月挑了挑眉。
“得是SSS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