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媒体的点赞截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朋友圈和家长群里疯传。
金红色的V字认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京城,星娱大厦。
钱海把最后半截冷掉的雪茄,狠狠戳进已经堆满烟灰的白瓷缸里。
烟灰飞溅,落在他虎口的褶皱里。
“非法集会?”
钱海对着免提电话咆哮,由于缺氧,他脸上的横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不管用什么名义,去那个公园!把那个音箱给我砸了!把那个领头的给我抓起来!”
电话那头,律所的首席顾问擦了把冷汗。
“钱总,那是公共绿地。咱们起诉江澈扰乱公共秩序,胜算很大……”
下午三点,深南市,枫叶公园。
阳光正毒,树叶被晒得打了卷,知了在树杈上没命地叫。
江澈坐在喷泉边的石凳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刚从便利店买的五香葵花籽。
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清脆的“咔吧”一声。
瓜子壳落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在他面前。
王大妈正领着五十多个老姐妹,在《最炫民族风》的伴奏下。
整齐划一地甩着红绸子。
汗水顺着她们涂了厚厚粉底的脸颊流进脖领,却挡不住那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头。
突然。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毫无预兆地停在公园小径旁。
车门划开。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拎着公文包、瘦得像根电线杆的律师。
“都停下!别跳了!”
律师扯着嗓子大喊。
他伸手按了一下手里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大妈们的舞步乱了。
音箱里高昂的旋律,被这啸叫声硬生生地切断。
江澈放下手里的瓜子。
他拍了拍掌心的盐粒,眯起眼看向那帮不速之客。
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预料之中的玩味。
钱海这孙子,终于忍不住要对老年人下手了。
“谁是江澈?”
律师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人群里搜寻。
最后定格在石凳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戳的律师函,直接拍在江澈面前的石桌上。
“江先生,你涉嫌组织大规模非法集会,严重扰乱周边社区安宁。”
“现在,请立刻关闭你的非法音响设备,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那几个黑衣壮汉往前跨了一步。
其中两个二话不说。
直接弯腰去抓地上那个贴着“澈”字的大音箱。
江澈还没动。
王大妈动了。
她手里的大红折扇“啪”地一声收拢。
由于用力过猛,扇骨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她那双割过双眼皮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只发怒的虎目。
“谁敢动那个喇叭?”
王大妈嗓门极高,带着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她往音箱前面一站。
那一身绿油油的丝绸运动服,在阳光下愣是穿出了铠甲的气势。
黑衣壮汉愣了一下。
他们是钱海花钱雇的保镖,平时对付那些小鲜肉和网红手到擒来。
可面对这群平均年龄六十岁、手里拎着折扇的大妈。
他们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老太太,别找麻烦。”
壮汉伸出手,想推开王大妈。
“我们是按法律办事。这喇叭噪音超标,我们要带走取证。”
王大妈冷笑一声。
她没往后退,反而挺起胸膛,直接撞在壮汉的胸口上。
“噪音?体育总局都点赞的歌,你说是噪音?”
她转过头,看着周围那群义愤填膺的老姐妹。
“姐妹们,有人要抢咱们小江的喇叭!有人要欺负咱们老实人!”
五十多个大妈瞬间合围过来。
红绸子在空中乱舞,像是一团团愤怒的火焰。
“谁敢抢!还有没有王法了!”
“欺负老太婆是吧?来,照我这儿打!”
一个胖大妈直接把脑袋往黑衣人怀里一塞。
黑衣人吓得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投降。
江澈坐在后面,又磕了一颗瓜子。
他看着王大妈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感慨。
自己原本只是想赚点负面情绪值,顺便反向宣传一下。
没曾想。
这届大妈的战斗力,已经溢出了。
律师见势不妙,冷汗从鬓角流了下来。
他指着江澈大喊:“江澈!你躲在老太太身后算什么本事!你有种出来……”
王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个最新款的华为手机。
她没理会律师。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小明啊。”
王大妈的声音瞬间变得慈祥,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我在公园锻炼呢。对,枫叶公园。”
“有几个黑煤窑出来的流氓,不仅要抢我的收音机,还要打我的救命恩人。”
她看了一眼律师胸口的工牌,一字一顿地读着上面的字。
“星娱传媒。对。你看着办吧。”
王大妈挂断电话。
她重新打开折扇,对着有些发愣的江澈笑了笑。
“小江,别怕。大妈在这儿,天塌不下来。”
半小时后。
星娱传媒大厦楼下。
原本正在发愁如何应对债务的钱海,突然接到了秘书的内线电话。
秘书的声音都在发飘,透着股末日降临的绝望。
“钱总……楼下来了三辆工商行政执法车。”
“还有税务局和消防大队的。他们说接到实名举报,怀疑咱们几家关联子公司存在严重违规经营。”
“现在……已经带人进去封账了。”
钱海手里刚点着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大腿上。
烫开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浑然不觉。
他做梦也没想到。
那个在公园里带着一群大妈跳舞的江澈。
背后的靠山。
竟然是这群平时买菜都要砍价的老太太。
枫叶公园。
那个短视频博主强哥正举着手机,开启了实时直播。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画面里。
王大妈对着镜头,用力挥动着折扇。
她额头上的汗珠在闪光,语气慷慨激昂。
“家人们,都来看看啊!”
王大妈指着那几个缩回车里的黑衣人。
“那个叫星娱传媒的,不仅在网上封杀小江,现在还跑来公园抢音响!”
“小江是多好的孩子啊!教我们健身,给我们写歌!”
“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们全深南市的老姐妹!”
底下的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连老太太都欺负?星娱传媒你们真行啊!”
“看给王大妈气得,药都快掏出来了!”
“实锤了,欺负老人,这个星娱传媒彻底臭了。”
“小江别怕,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江澈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屑,走到王大妈身边。
他没去解释什么。
只是低头。
默默地帮王大妈把掉在地上的一条红绸子捡了起来。
然后拍掉上面的土,递到大妈手里。
这个简单的动作。
在直播间两百万人的眼里。
瞬间定格成了“落魄天才被恶霸欺凌,却依然保持纯良”的绝美画面。
系统提示音在江澈脑海里响成了一片。
【叮!检测到全网对星娱传媒的厌恶情绪!】
【叮!星娱传媒品牌商誉值:-500!】
【叮!当前声望值转化为资金:五千万元已入账!】
江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与此同时。
全网最大的社交平台,一个新的话题悄然登顶。
#星娱传媒 欺负老人#。
后面跟着一个深紫色的“爆”字。
星娱传媒那栋原本代表着财富和权力的金色大厦。
在这一刻。
在无数网民的口水中。
彻底。
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