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府的热闹日子过了半个月，K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半夜翻的窗户。
沈无妄正躺在床上看书，窗户忽然被推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沈无妄连眼皮都没抬。
K，你是海盗还是耗子？走门会死？
K笑嘻嘻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瓶酒。
习惯了。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你这侯爵府守卫够严的，外面三层暗哨，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被发现。
那是季晏清安排的。沈无妄放下书，他现在跟防贼一样防着所有人。
包括我？
尤其防你。
K笑了笑，把酒瓶递给他。沈无妄接过喝了一口，星云酒的微苦在舌尖化开。
暗潮的事，谢了。K说，你击退暗潮主力的时候，暗域也受到了波及。如果没有你，暗域的流民至少死一半。
举手之劳。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是救命之恩。K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放在桌上，这是暗域深处的能量监测数据。我按照你说的，在暗域布置了十几个监测点。数据显示，暗潮虽然退了，但核心没有完全毁灭。
沈无妄的表情认真起来。
什么意思？
你摧毁的可能只是暗潮的一个分身，或者一个先锋核心。K指着芯片说，暗域更深处的暗物质浓度还在上升，比之前更高。真正的暗潮核心，可能还没有出现。
沈无妄沉默了。
他想起在暗潮中战斗时的感觉。那个核心确实很强，但似乎没有强到不可战胜的地步。如果暗潮是五百年一遇的宇宙级灾难，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击退。
我知道了。他收起芯片，这个数据很重要。
还有一件事。K的语气变得微妙，你那个弟弟……哦不对，你那个皇子侍卫，在外面蹲着。
什么？
你的窗台下，花坛里。K指了指窗外，他蹲了至少半个小时了，估计是以为我是来刺杀你的。
沈无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月光下，容瑾蹲在花坛里，一身黑色侍卫服上沾满了花瓣，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剑，正一脸警惕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四目相对。
容瑾僵住了。
你蹲在那里干什么？沈无妄问。
我、我巡逻！容瑾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看到有人翻窗户，我就……
半夜两点巡逻到我窗台下？
进来。
容瑾磨磨蹭蹭地从窗户翻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K。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短剑出鞘半截。
K？星际海盗K？你怎么在这里？
来串门。K举了举酒瓶，别紧张，小皇子，我跟你家侯爷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容瑾挡在沈无妄面前，你是帝国通缉犯！深夜潜入侯爵府，我要抓你归案！
容瑾。沈无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闹。K是我请来的，他有重要情报。
容瑾不情不愿地收了剑，但依然警惕地盯着K。
K看着容瑾护崽一样的姿态，忽然笑了。
无妄，你身边的人都挺有意思的。他说，元帅、科学家、皇子、灵族使臣，再加上海盗，你这是要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
沈无妄踢了他一脚。
K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旧书的书脊，忽然说：这些书你从哪弄来的？有几本是早就绝版的。
白夜行弄来的。沈无妄喝了口酒，他说看书有助于放松精神。我觉得他就是找借口给我塞书。
白研究员是个有意思的人。K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航海日志，翻了两页，跟你身边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K把书放回去，五年前他独自来暗域调查暗物质异常，被我的人抓了。我本来想扣他几天要点赎金，结果他在牢房里待了三天，写了两篇关于暗域生态的论文，还把看守他的海盗培训成了他的实验助手。
沈无妄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放了。K摊手，那种人你扣着他也没用，他的脑子比身体值钱多了。而且他写的论文确实有道理，暗域的生态问题我一直头疼，按他说的方法调整后，流民的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你倒是个明白人。
我只是想让跟着我的人活下去。K回到座位上坐下，表情难得认真，暗域有两百多万流民，大部分是被帝国遗弃的。他们没有公民身份，没有生活保障，在帝国眼里跟垃圾星上的弃虫没什么区别。我当了这个首领，就得对他们负责。
沈无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K为什么会成为暗域之王。
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他在乎。
行了，情报送到了，我也该走了。他走到窗边，回头看了沈无妄一眼，暗潮的事，小心点。如果需要暗域的力量，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还有，K顿了顿，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谢谢你，妄。
沈无妄愣了一下。
滚吧。他摆了摆手。
K翻身出窗，像一只黑色的大鸟，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沈无妄和容瑾。
你也回去睡觉。沈无妄说。
他为什么叫你妄？容瑾忽然问。
什么？
K走的时候，叫你妄。容瑾的表情很认真，他为什么叫你妄？
沈无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他认我当朋友了。
那我呢？容瑾追问。
你什么你？
他能认你当朋友，我能不能……容瑾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认你当……
打住。沈无妄伸手捂住他的嘴，你是皇子，别乱认亲戚。回去睡觉。
他把容瑾推出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沈无妄摇了摇头。
叮！容瑾执念+1亿！K好感+5000万！当前欲望值累计：538亿8000万！
他走回桌边，拿起K留下的芯片，在指间转了两圈。
暗潮的真正核心还没有出现。
这意味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可能只是前菜。
007。
你说暗潮真正的核心，到底有多强？
007沉默了片刻。
按照系统数据分析，它的声音有些沉重，暗潮真正核心的能量等级，可能达到SSS+。
SSS+？沈无妄挑眉，比开国女皇还高？
开国女皇是SSS级，她击退暗潮付出了生命的代价。007说，如果暗潮核心是SSS+，宿主你现在的实力……
不够。沈无妄替它说完。
他走到窗前，看着帝都星紫色的夜空。
那就变强。他说，我又不是第一次从弱鸡爬上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莲花形态的虫核在胸腔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金光。
SSS级，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