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沈无妄在走廊上碰见了谢清尘。
“谢盟主。”
“不必谢我。”谢清尘打断他，面无表情，“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没说要谢你啊。”沈无妄笑了，“我只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
“什么？”
“天剑宗的后厨听说不错，我想去尝尝。一个人太无聊了。”
谢清尘眉头皱起来：“你邀请我吃饭？”
“嗯。”沈无妄点头，一脸坦荡。
谢清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了。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好”。
那天晚上两人在天剑宗后厨吃了顿饭。
沈无妄喝了三杯灵酒，脸颊微红，眼尾那抹红更艳了。
谢清尘一口没喝。他怕自己喝了酒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比如多看两眼。
“谢盟主。”沈无妄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你真好。”
“别喝多了。”
“没多，才三杯。”他撑着下巴看谢清尘，“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吃饭的正道修士。”
谢清尘沉默了。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厌恶，恐惧，不屑。”沈无妄声音很轻，“只有你不一样。”
谢清尘的心猛跳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沈无妄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
“晚安，谢盟主。”
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软软糯糯的。
谢清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然后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007。”沈无妄走在月光下，在心里说。
“在。”
“三杯灵酒对九尾狐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最高级的猎手不是追逐猎物，是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宿主，您刚才说的那些话。”
“演技。”
“真的只是演技吗？”
沈无妄没回答。
007也不敢再问。
青云宗长老脸色铁青，但碍于谢清尘的面子不敢再说什么。
仙盟大会的议题就此转向，从清理合欢宗变成了联合一切力量对抗魔界。
经过他身边的人，无论正道还是邪道，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目光里有忌惮，好奇，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沈无妄要的就是这个。关注。
不管好坏，只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欲望值就会源源不断涌进来。
仙盟大会结束后，沈无妄没急着回合欢宗。
他在天剑宗客院住了下来。
理由是商讨合欢宗在联盟里的具体职责。
实际上是谢清尘留他的，让一个弟子顺便提了句盟主说客院还有空房。
沈无妄心领神会。
他在天剑宗住了五天。
五天里跟谢清尘偶遇了七次。
在练剑场，谢清尘练剑，他在旁边看。
在藏经阁，谢清尘查典籍，他在旁边喝茶。
在后山，谢清尘打坐，他在旁边赏花。
每次偶遇，谢清尘的道心都碎一小块。
沈无妄的欲望值都涨一小截。
“007，目前总额？”
“二十三万二千一百四十五点！”007激动，“宿主，您住这五天，光谢清尘一个人就贡献了将近一万点！”
“才一万？”沈无妄不太满意。
“他品质高，单笔平均都在两百以上。”
“嗯。”沈无妄点头，“慢慢来，反正暴风雨要来了。到时候他的欲望值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来。”
他看向窗外，天边云层压得很低。
暴风雨要来了。
仙盟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无妄的预言应验了。
合欢宗受到正道的攻击。
青云宗联合碧落宗和天雷宗，三个中型宗门组成联军，打着清除邪修保护正道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向合欢宗。
消息传到时，沈无妄正在修炼。
“少宗主！”一个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正道联军来了！三千多人，已经到山门外了！”
沈无妄缓缓睁开眼。
修为已经恢复到金丹后期，离元婴只差一步。
“宗主还在闭关？”
“是的！宗主还要五天才能出关！”
五天。联军不会等五天。
“少宗主，怎么办？”弟子急得满头汗。
沈无妄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开门。”
“啊？”
“我说，打开山门。”
弟子愣住了：“少宗主，他们来者不善。”
“我知道。”沈无妄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开门迎客。”
他走到山门前。
三千多修士列阵在外，杀气腾腾。
领头三个，青云宗长老赵明远，碧落宗宗主柳如风，天雷宗宗主雷破天。
三个元婴期，身后是三千多金丹和筑基弟子。
这阵容灭合欢宗绰绰有余。
合欢宗除了还在闭关的沈千绝，只有三个元婴期长老，其余弟子大多金丹以下，实力悬殊。
“合欢宗的人听着！”赵明远朗声道，“尔等修炼邪术，蛊惑人心，危害修真界！今日我等奉仙盟之命前来清除邪修！识相的快快投降！”
“仙盟之命？”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沈无妄缓步走出。
白衣素衫，手持折扇，腰间媚心佩轻轻晃动。
他看着不像来打仗的，倒像来赴宴的。
“仙盟什么时候下令了？”他站在山门前，目光扫过三千修士，“我怎么不知道？”
“仙盟大会上……”
“仙盟大会上讨论的是联合一切力量对抗魔界。”沈无妄打断他，“谢清尘，正道盟主，亲口说了，在合欢宗没有做出危害修真界的行为之前，仙盟不应对其动手。”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山门。
“所以三位打着仙盟旗号来攻打合欢宗。”
“是违抗盟主之命？”
全场安静。
赵明远脸色变了。
“你巧舌如簧！”他怒道，“合欢宗在太虚秘境中用妖术迷惑正道天才，证据确凿！这难道不是危害修真界？”
“妖术？”沈无妄笑了，“合欢宗的术法本来就是魅惑之术，人尽皆知。太虚秘境里我用辅助术法帮正道弟子击败远古凶兽，这是事实。怎么到前辈嘴里就变成妖术迷惑了？”
他目光变锐利。
“前辈是觉得正道弟子太弱，需要被迷惑才能打赢妖兽？还是觉得谢盟主和霍将军的判断力不如您一个青云宗长老？”
这一招借力打力，把谢清尘和霍长庚搬出来当挡箭牌。
赵明远顿时语塞。
他敢打合欢宗，但不敢得罪谢清尘和霍长庚。
“你……”
“而且。”沈无妄声音突然冷下来，“三位这么急着来灭合欢宗，是真为了正道大义，还是怕合欢宗在对抗魔界的战争里立功，从此在仙盟站稳脚跟？”
这句话像刀，精准捅到痛处。
三个宗门的脸色都变了。
沈无妄说中了。
他们来打合欢宗不全是正义，更多是怕合欢宗在正魔大战中崛起，分走他们的利益。
“被我说中了？”沈无妄微微一笑。
然后他感觉到了。
山门内，一股强大气息正在急速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