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侯府三代单传,战死的威远侯就没有兄弟,他的嫡子也战败而死。
二公子,侯府哪里来的二公子?
楚云舒明白睿王妃的困惑。
在朱夫人的控制下,威远侯有庶子这件事,基本就没有人知道。
而顾远舟在九峰书院就读时,也没有人专门跑来问他的身份。
在书院,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子,从衣着上来看,家境并不宽裕。
他也不会没事跑去跟同窗和老师说,他是什么威远侯府庶子,那不是纯纯有病嘛。
楚云舒贴心解惑:“他叫顾远舟,是臣妇已故夫君的庶弟,就读于九峰书院。”
睿王妃心头诧异。
她以为这幅画的作者,至少是一位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
就算不是博学大儒,也应该小有名声。
书画一道又做不得假,对方有这个实力,又怎会籍籍无名?
没想到,还真是一个声名不显的年轻人。
“他多大年纪?”睿王妃忍不住问。
楚云舒想了想:“臣妇也不是很清楚,应该不到十七。”
太年轻了,甚至没有及冠。
如此天赋异禀,竟然无人发现他的才华。
睿王妃顿时有些激动,不过片刻之后,就慢慢平复。
就算她发现了一个天才又如何?
睿王府要想拥有的荣华富贵不变,就不能有任何的政治倾向,更不能去发掘收拢一个读书人。
罢了。
只能当一件新鲜事,讲给王爷听了。
不能笼络,但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一些方便总是好的。
没想到,一个没落侯府能出如此人才,还被朱夫人打压至此。
顾远舟的遭遇,让睿王妃爱才之心大起。
她示意楚云舒收起画作:“我很满意,就按此画来绣。你需要哪些材料,尽管列个单子来,我让人准备。”
让人干活,总不能连绢帛针线都让人自己出吧?
睿王妃让杜嬷嬷取来一小袋金瓜子:“赏给侯府二公子。”
楚云舒恭敬接过,却没有收起画作:“王妃,这画中还藏了玄机。”
她用手指向一个藏在山坳阴影中的“寿”字:“画里,有一百个‘寿’字。”
“哇!”
姜弦歌惊喜地叫出声:“母亲,我刚刚就看见一个,还以为只是巧合呢。”
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伸出小手指,指向江水里藏着的字:“母亲快看呀!”
睿王妃定睛看去,果然如此。
这一看,就和姜弦歌一起,开启了画中寻宝的模式。
有性情活泼讨喜的姜弦歌在,这场寻宝充满了童真的乐趣。
“母亲好厉害,藏得这么深也能发现呀!”
“哎呀看我看我,这里也有。”
楚云舒旁观着过程,只能说不愧是女主吗,这么小的年纪,观察力如此出色。
被姜弦歌发现的“寿”字,都是藏得特别好、成年人难以发现的。
在欢乐轻松的气氛中,一百个“寿”字被全部找到。
睿王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满意,非常满意!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寿礼吗?
睿王妃甚至可以预见,当绣好的屏风出现在寿宴上,众人不顾身份,纷纷上前寻找“寿”字的场景。
这样一份寿礼,足以让睿王府被津津乐道好几年。
还特别符合睿王醉心风雅的形象。
睿王妃一开心,又赏了一小袋金瓜子给楚云舒:“你好好绣,绣完有赏。”
楚云舒暗暗心喜:睿王府赏人的,难道只有金子?
她把赏赐贴身收好,仔细收了画作,放入画匣里让织素重新背好。
正待告辞,睿王妃忽然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且安心,其余的事自有人处置。”
话里有话。
既是安抚楚云舒,不用担心因为朱夫人坏了侯府的名声。
又好像是在告诉她,瑞锦坊卷入赌坊一事,做恶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多谢王妃提醒。”
睿王妃展颜:“你放心做事,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离了王府,织素神色兴奋:“姑娘,王妃待您真好。”
楚云舒淡淡一笑,微微颔首。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是她展示了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睿王妃高看她一眼,是因为她的绣技精湛、顾远舟所作的画前无古人。
是她拿出的作品征服了对方。
试绣、送画,这其中哪一个环节让睿王妃不满意,就会没了后续。
睿王妃人好,或许会看她可怜赏一点银钱,但也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不会再花时间来关注她。
回到侯府,楚云舒使了个碎银子给跑腿的小丫头,让她去外院候着,见二公子从书院回来后,就请他来启明堂一趟。
傍晚时分,池远舟身后跟着两个小不点踏进启明堂。
一个池松、一个池如雁,都是抱着功课去让他检查的。
楚云舒前后看看,问:“然儿不在?”
池如雁抢先答:“二哥就是个呆不住的,只写完两篇大字就跑没影儿。”
“他说晚饭前回来。”池松补充。
楚云舒点头,并不担心他。
应然是原剧男主,谁遇到意外,都不可能是他。
哪怕他突然失踪的,遇到的也只会是机缘。
“嫂嫂,你找我?”顾远舟问。
楚云舒取出睿王妃所赏的那袋金瓜子,推到顾远舟面前:“小叔,这些你拿去。”
“快岁考了,打点师长、购置笔墨都需要银子。”
顾远舟怔了怔,正要推拒,楚云舒已经笑着截住他的话头:“小叔万莫推辞。因为你画的图,睿王妃又赏了我一袋。”
“咱们是一家人,祸福同当,富贵自然也要同享。”
一家人。
听见这三个字,一股酸涩暖流骤然冲上鼻腔,让顾远舟差点失态。
他低头敛目,轻声道:“多谢嫂嫂。”
楚云舒笑容明朗,心情畅快。
顾远舟有了这袋金瓜子,足可安安稳稳在书院读到考取举人的那一天,不必再受拮据之苦。
翌日,瑞锦坊重新开业。
因为要寻回原来店中的伙计绣娘,比原计划的延后了好几日。
徐掌柜特意来回禀过,楚云舒让他不必着急。
既是要以崭新面貌重新在京城露面,定然要尽善尽美。
巧的是,这么一延,就先爆出来永盛赌坊的事。
开业当日,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