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热菜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头的一道——八宝葫芦鸭。
这道菜姜宴锦以前没做过，只在书上看到过做法。整鸭去骨，填入八种馅料，扎成葫芦形状，蒸熟后整只上桌。工序繁复，非常考验刀工和耐心。她决定拿出整整一天来攻克这道菜。
一大早，她去菜市场挑了一只肥瘦适中的鸭子，四斤左右，皮要完整不能有破损。回到后厨，她把鸭子洗干净，放在案板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去骨。
整鸭去骨的诀窍是“刀不离骨”。她从鸭颈处下刀，沿着骨架一点一点地将鸭肉剥离，遇到关节处就用刀尖轻轻挑开筋膜，把骨头取出来。鸭腿和鸭翅的骨头最难处理——既要完整地把骨头取出来，又不能把鸭皮划破。她做得非常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把整副鸭骨架完整地取了出来。鸭皮完好无损，鸭肉连着皮，摊在案板上像一张薄毯子。
鸭皮去骨完成，接下来是八宝馅料。传统的八宝馅料没有固定的配方，各家有各家的做法。姜宴锦根据自己手边的食材定了八样：糯米、香菇、冬笋、莲子、红枣、板栗、火腿、干贝。糯米提前泡了两个时辰，香菇和干贝泡发后切碎，冬笋焯水后切丁，莲子去芯，红枣去核切碎，板栗蒸熟后碾碎，火腿切细丁。八样食材分别处理好后，起锅烧油依次下锅炒香，加入少许酱油、盐和白糖调味，炒好后盛出来晾凉。馅料的香味很复杂——香菇和干贝的鲜、火腿的咸、红枣和板栗的甜、莲子和糯米的清香，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她用手指捻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偏淡一些——因为馅料填入鸭身后还要蒸制，蒸的过程中还会吸收鸭肉的油脂和鲜味，如果现在调味太重，蒸出来就会过咸。
馅料晾凉后开始填鸭。她把去骨的鸭皮平铺在案板上，把炒好的八宝馅料堆在中央，然后用鸭皮包裹起来，整理成葫芦的形状——上半部分小一些，下半部分大一些，中间用棉线扎紧，形成一个明显的“腰身”。第一次包扎扎得不够紧，葫芦的形状不明显，看起来更像一个圆球。她拆掉棉线重新包了一次，这次把馅料压实了一些，棉线也扎得更紧，葫芦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了。她用针线把鸭皮的开口缝合好，防止蒸的时候馅料漏出来，然后在鸭皮表面刷了一层蜂蜜水——这样蒸出来的鸭皮颜色红亮，卖相更好。
葫芦鸭上笼，大火蒸了一个时辰。
掀开蒸笼盖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鸭肉的油脂在蒸制过程中慢慢渗入八宝馅料，馅料的香味和鸭肉的鲜味完全融合在一起，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这股复杂的香气。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在了厨房门口，仰着脑袋使劲闻。
等葫芦鸭稍微晾凉了一些，她拆掉棉线和缝线，整只端到案板上。用筷子轻轻夹了一下鸭皮——鸭皮已经蒸得非常软糯，筷子一碰就裂开了，露出里面饱满的八宝馅料。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馅料送入口中，糯米软烂，莲子粉糯，栗子甘甜，香菇和干贝的鲜味完全渗透到了每一粒米里。鸭皮单独尝了一口，软糯油润，带着蜂蜜水的淡淡甜味。她又舀了一勺带鸭皮的馅料，连皮带馅一起吃——鸭皮的油脂和馅料的丰富口感在口中完美融合，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她放下勺子，在笔记本上写：“八宝葫芦鸭——成了。”
晚上打烊后，她把今天的试菜笔记整理完，画了第八个勾。柿子蹲在厨房门口，还在回味那股香气。姜宴锦看了它一眼，笑着说：“今天表现不错，没有偷吃。”
柿子“喵”了一声，扭头走了，尾巴甩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