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的赏菊宴定在下月中旬，姜宴锦接下了这个活儿，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试菜。
第一道是桂花糯米藕。
她从菜市场买回来五节藕，分别用了不同的配方试煮——糯米泡两个时辰对四个时辰，红糖对冰糖，煮一个半时辰对两个时辰。五节藕同时下锅，厨房里飘起了一股甜丝丝的香气。柿子蹲在灶台旁边，仰着脑袋闻空气中的味道，尾巴尖轻轻颤着。
姜宴锦低头看了它一眼：“别想了，这不是给你的。”
柿子装作没听见。
两个时辰后，五节藕都煮好了。姜宴锦逐一切片，叫来阿默和桂姨一起试吃。第一片糯米还没透，藕和米是散的；第二片红糖太重，压住了藕本身的清甜；第三片糯米泡四个时辰、冰糖煮两个时辰，入口先是冰糖的清甜，然后是藕的清香，最后是糯米的软糯，层次分明；第四片煮过了头，藕太烂；第五片甜味不够。
第三片胜出。桂姨吃完点了点头：“这个好。就它了。”阿默没有说话，但把碟子里剩下的两片也吃了。
配方定下来之后是摆盘。姜宴锦试了三种厚度，最终选了两枚铜板厚的切片，这个厚度既能看清糯米和藕的交错纹理，又不会一夹就散。摆盘选了扇形排列，淋上桂花蜜，撒几粒干桂花做点缀。白色的盘底上，藕片呈扇形排开，琥珀色的桂花蜜沿着藕片的边缘缓缓流下，深金色的干桂花星星点点地散落其间，配色温暖而雅致。
桂姨拨了一通算盘，每盘成本不到三十文，利润空间很大。姜宴锦把做法记了下来，决定以后纳入悦来轩的秋季菜单。
晚上打烊后，她在笔记上画了一个勾。第一道菜，完成。
第二天一早，姜宴锦开始试第二道菜——菊花素鹅。
她去豆腐坊买了几种不同厚度的豆腐皮回来，又准备了香菇、冬笋、胡萝卜、木耳，全部切成细丝，炒香调味。第一次卷的时候，豆腐皮太薄，卷到一半破了一道口子，蒸出来切片后馅料松散，卖相不好。她改用两层薄皮叠加作外层、一层厚皮作内层，又在卷之前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油增色，第二次卷出来的素鹅紧实整齐，切片后外皮泛着温润的酱色，层次分明。
素鹅本身做好了，接下来是怎么跟菊花搭上关系。她试了三种方式——撒在盘边做装饰、夹在片之间、混入馅料里。撒在盘边各是各的味道，混入馅料发苦还变色，唯有夹在片之间的方案最佳：每两片素鹅之间夹入两三瓣干菊花，上桌前再蒸一分钟，菊花的香气渗入豆腐皮和馅料，若有若无，恰到好处。
摆好盘端起来看——素鹅片整齐排列，每两片之间露出一角干菊花瓣，像是一朵朵小花藏在缝隙里，雅致而不张扬。
晚上，她在笔记上画了第二个勾。两道冷盘都定了下来。
她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柿子从墙角走过来，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姜宴锦低头看着它，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明天试菊花丸子汤。”她说，“那个比素鹅难做。”
柿子没有回答，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