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楼被砸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半条街。
第二天一早,姜宴锦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有几个街坊邻居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看到她出来了,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直接开口问了一句:“姜掌柜,听说昨天你那店被人砸了?”
姜宴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店里。
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到了巳时,往常应该开始上客的时间,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五张桌子空荡荡地摆在那里,翠芝站在柜台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手足无措。
桂姨坐在柜台后面,拨着新买的算盘,面色平静,但偶尔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前厅,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忧虑。
姜宴锦站在后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前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后厨,开始备料。
“菜照常备。”她对阿默说,“没有人来,我们就自己做给自己吃。”
阿默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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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一辆马车停在了悦来楼门口。
车帘掀开,沈府的管家老周跳了下来。他手里拎着一只食盒,走进店里,看到空荡荡的前厅,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姜掌柜。”老周朝姜宴锦点了点头,把食盒放在桌上,“夫人让我给您送点东西来。”
姜宴锦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两碟点心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端正清秀,是沈夫人亲手写的:
“听闻昨日之事,甚为挂念。王掌柜此举已逾底线,不可再容。我已安排妥当,三日内必见分晓。你安心开店,余事交我。”
姜宴锦把信看完,折好,收进袖子里。
“替我谢过夫人。”她对老周说。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上了马车走了。
桂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沈夫人怎么说?”
姜宴锦把信上的内容简要转述了一遍。桂姨听完,眼睛亮了一下:“沈夫人要出手了?”
“她说三日内必见分晓。”
桂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那就好。沈家在这城里扎根几十年,沈夫人主持中馈,人脉根基深得很。她肯出手,王掌柜蹦跶不了几天了。”
姜宴锦没有说话。她把那封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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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前后,店里开始陆续来了些客人。
不多,但比上午好一些。有两三个熟客,是之前来吃过饭的泥瓦匠和布庄伙计,他们听说悦来楼被砸了,特意过来看看,顺便吃顿饭表示支持。
那个之前打包过雪里蕻炖豆腐的泥瓦匠也来了。他坐在靠窗的桌子上,要了一碗米饭和一碟葱烧豆腐,吃完之后,走到柜台前,多放了几文钱在桌上。
桂姨叫住他:“多了。”
泥瓦匠摆了摆手:“没事,就当给店里添几只新碗。”说完就走了。
姜宴锦在后厨听到了这句话,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她没有出去道谢,但把那份心意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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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夫人的动作开始了。
先是衙门那边传来了消息——知县大人忽然下令,重新调查悦来楼纵火案。之前被释放的那三个人再次被缉拿归案,这一次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关进了大牢。
然后是醉仙楼那边出了事。据说有十几个客人同时在醉仙楼用餐后上吐下泻,闹到了衙门,说醉仙楼的食材不干净。衙门派人去查,在醉仙楼的后厨里查出了一批发霉的腊肉和过期的调料。
紧接着,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有人在衙门递了状子,告王掌柜放印子钱、逼迫商户抵债、致人倾家荡产。状子上列举了七八个受害商户的名字和具体金额,条条属实,桩桩有据。
这三件事在同一天下午接连爆发,像三记重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王掌柜头上。
消息传到悦来楼的时候,桂姨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她听完街坊传来的消息,放下算盘,转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说了一句:“沈夫人的手段,真是又快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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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宴锦坐在后院,柿子趴在她脚边。
桂姨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三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姜宴锦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沈夫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沈家在这城里扎根几十年,沈夫人主持中馈,人脉根基深得很。”桂姨说,“王掌柜跟她斗,是以卵击石。”
姜宴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柿子,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柿子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明天应该会有客人来了。”她说。
桂姨笑了笑,转身回屋去了。
姜宴锦坐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她心里那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