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带着两个徒弟,赶在第三天下午把最后一点活干完了。
四间屋子的门窗刷好了桐油,墙上的白灰干透了,地面铺了新砖,平平整整。刘师傅站在院子里,让姜宴锦一间一间验收。
姜宴锦推开每间屋子的门,看了看墙角有没有裂缝、窗纸有没有贴牢、门闩能不能插紧。一圈看下来,没什么问题。
“刘师傅,辛苦了。”姜宴锦把剩下的十两工钱结给了他。
刘师傅接过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笑着说:“东家,以后还有活,随时找我。您这院子底子好,修好了住个一二十年没问题。”
姜宴锦点了点头,送走了刘师傅师徒。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四间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总算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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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宴锦把所有人都叫到后院,正式分房。
“陈妈和桂姨住左边那间。”姜宴锦指了指,“你们两个长辈住一起,有事好商量。”
陈妈和桂姨都没意见,拎着包袱进屋收拾去了。
“陈良和翠芝住右边那间。”姜宴锦说。
陈良咧嘴一笑,拉着翠芝的手进了屋。翠芝红着脸,跟在他后面,嘴角带着笑。
“阿默,你住靠里的那间。”
阿默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他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新砌的墙面,然后才开始解自己的包袱。
姜宴锦看了一眼最边上那间,没有多说,转身走到柴棚边。
沈七依然靠墙坐着,膝盖上横着那把剑。他没有抬头,但知道她来了。
“屋子修好了。”姜宴锦说,“最边上那间,门没锁。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空着。”
沈七没有说话。
姜宴锦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沈七站了起来。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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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七搬进了那间屋子。
他没有多少东西——一把剑、一个旧包袱、一床薄被。他把薄被铺在床上,把剑靠在床头,把包袱放在桌子上,然后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这个四面有墙、头顶有瓦的空间。
姜宴锦从院子里经过,看到他屋里的灯亮了。
那是一盏很小的油灯,火光微弱,但在这个数九寒天里,看起来比柴棚里的黑暗暖和多了。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在后院西侧,不大,但干净整齐。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瓶,插着几根干枯的野草,是她秋天时随手放的,一直没换。床头堆着几本账本和那本旧菜谱,枕头边放着一件叠好的旧衣裳。
她推门进去,点上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四间新房都分完了。陈妈和桂姨一间,陈良和翠芝一间,阿默一间,沈七一间。周伯住前厅后面的耳房,离柜台近,看店方便。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间小屋,虽然旧,但住惯了,也觉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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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前厅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陈妈炒了几个菜——葱花炒蛋、醋溜白菜、一碗红烧肉、一盆蛋花汤。桂姨又把她带来的麻辣兔丁贡献了出来。陈良一边吃一边被辣得直吸气,但筷子没停过。阿默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又低下头去。
沈七没有来前厅吃饭。
姜宴锦让翠芝盛了一碗饭、夹了些菜,端到沈七屋门口放着。过了一会儿,她去收碗的时候,碗已经空了,筷子洗干净了放在碗沿上。
她没有说什么,把碗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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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后,姜宴锦一个人坐在后院,翻着那本旧菜谱。
她已经把“雪里蕻炖豆腐”的做法记熟了,打算明天试着做一做。数九寒天里,热腾腾的炖菜应该会受欢迎。
她正在琢磨要不要再加一味干辣椒提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沈七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那只空碗。
“碗还你。”他说。
姜宴锦接过碗,放在脚边。
沈七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以后不用送饭。我自己会去前厅吃。”
姜宴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沈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姜宴锦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笑了一下。
这人,算是正式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