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后,姜宴锦一个人坐在后院,对着那本旧菜谱发呆。
她翻到一道叫做“雪里蕻炖豆腐”的菜,做法写得很简单——雪里蕻先用清水泡淡,挤干水分,切碎备用。豆腐切块,猪油下锅烧热,把雪里蕻炒出香味,再加高汤和豆腐,大火烧开转小火,炖一盏茶的工夫即可。
她没见过这道菜,但光看文字就觉得应该很好吃。雪里蕻的咸鲜配上豆腐的清淡,冬天吃应该很暖和。
她正在琢磨这道菜的做法,忽然听到前门传来几声敲门声。
不是客人吃饭那种敲法——力道很轻,节奏很稳,三下,停了,又三下。
姜宴锦放下菜谱,走到前厅,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
是沈七。
姜宴锦愣了一下,打开了门。
沈七站在门外,没有带他那把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衣裳,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干净利落一些。他看到姜宴锦开门,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后院那间房,明天能住吗?”
姜宴锦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在问那间修好的屋子。
“明天墙还没干透,后天应该可以。”她说。
沈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了柴棚。
姜宴锦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嘴上说“不用”,到头来还是想住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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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锦关了店门,回到后院,没有立刻回房睡觉。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间修好的屋子。刘师傅今天已经把墙补完了,门窗也装上了新的,明天再刷一层桐油防潮,后天就能住人了。
她走到那间留给沈七的屋子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看。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地上铺了新砖,墙上刷了白灰,窗户上糊了新窗纸。一张简易的木床靠墙放着,床头还有一张小桌子。
比起四面漏风的柴棚,这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她关上门,转身正要回房,忽然看到柴棚那边有一点微光。
沈七坐在柴棚门口,手里捏着一节干草茎,在指尖慢慢地转着。月光照在他手上,没有火,也没有烟。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守夜的更夫,又像一只蹲在屋檐下的猫。
姜宴锦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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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姜宴锦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了。
不是老鼠,也不是风声。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就在头顶。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从屋顶传来,缓慢而有规律,像是有人在她头顶上方走动。
她的心跳加速了,但脑子还算清醒。她没有点灯,也没有出声,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摸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闩。
就在这时,声音停了。
然后她听到屋顶上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别出来。”
是沈七的声音。
姜宴锦停在门口,没有再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声音了,才重新关上门,回到床上。
她躺了很久才睡着,但心里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沈七住在柴棚,不仅仅是因为他没地方去。
他是在替她守着这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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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姜宴锦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柴棚边。
沈七依然靠墙坐着,膝盖上横着那把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她走近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昨晚屋顶上有人?”姜宴锦问。
沈七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是你赶走的?”
沈七还是没有回答,重新闭上了眼睛。
姜宴锦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谢谢。”
沈七没有回应,像是已经睡着了。
姜宴锦没有再多问,转身回了前厅,开始准备今天的生意。
但她心里记住了——沈七不仅仅是悦来楼的一个借宿者。他是这个院子里的一道影子,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替她挡着一些她还不知道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