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风波过去三天,悦来楼的生意恢复了往日的红火。
但姜宴锦知道,苏夫人不会就此罢休。马三姑这颗棋子废了,她一定会换别的招。
果然,这天一早,周伯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
“东家,我刚听说一件事——西城姜家名下的‘丰年粮行’,这几天在大量收购菌菇和药材。”
姜宴锦放下手里的账本:“收购菌菇和药材?”
“对。”周伯压低声音,“而且他们收的品种,跟咱们汤底用的那几种,一模一样。”
姜宴锦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不用问也知道苏夫人是怎么知道的——派人来店里点一碗开水白菜,请两个懂行的厨子一尝,汤底里用了什么料,能猜出个七八分。这不是什么高明手段,但很有效。
苏夫人这是打算从源头卡她的货。把市面上的菌菇和药材收走大半,悦来楼要么买不到,要么只能花高价买。
“东家,要不要紧?”周伯问。
姜宴锦想了想:“咱们的存货还能撑多久?”
“正常用的话,大概十天。”
“十天……”姜宴锦敲了敲桌面,“够了。”
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但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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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宴锦在柴棚边找到了沈七。
他正坐在一堆干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七,”姜宴锦在他旁边蹲下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七转过头看她:“说。”
“丰年粮行在收菌菇和药材,想把我的货源掐断。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他们的进货渠道是哪几家,有没有办法绕过他们买到货?”
沈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要多少?”
“够用就行。”
沈七想了想,点了点头:“三天。”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出了院子。
姜宴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问他去哪里、用什么方法查。他既然说了三天,那就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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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阿默正在清理存货。
他把剩下的菌菇和药材一样一样清点过,列了一张单子,递给姜宴锦。
姜宴锦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存货比她预想的还要少一些。如果苏夫人继续抬价控货,最多七天,悦来楼就得面临原材料短缺的问题。
阿默指了指单子,又做了个“怎么办”的手势。
“不用担心。”姜宴锦说,“我有办法。”
阿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姜宴锦没有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看好后厨,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阿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清楚,东家嘴上说“有办法”,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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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悦来楼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朝柜台后的周伯拱了拱手:“请问,姜掌柜在吗?”
周伯打量了他一眼:“您是……”
“我是丰年粮行的账房,姓吴。”那人说,“我们东家想请姜掌柜过府一叙。”
周伯的脸色变了。
丰年粮行是苏夫人娘家的产业。这时候派人来请,准没好事。
他正要找个借口推掉,姜宴锦已经从后院走了出来。
“吴账房,”她声音平静,“你们东家请我,是喝茶,还是谈生意?”
吴账房笑了笑:“我们东家说,只是想跟姜掌柜聊聊。没有恶意。”
姜宴锦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什么时辰?”
“明日辰时,丰年粮行后堂。”
“知道了。”
吴账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周伯急了:“东家!您怎么能答应?这肯定是鸿门宴!”
姜宴锦没有回答。她看着吴账房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苏夫人请她去,无非是想探她的底。去就去,她没什么好怕的。悦来楼是她娘的嫁妆,配方在她脑子里。苏夫人能动用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断供、封店、造谣,也不过如此。
她倒要看看,苏夫人这次还有什么新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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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后,姜宴锦坐在后院,面前摊着一盏油灯。
周伯又过来劝了一次:“东家,明日真要赴约?要不我陪您去?”
“不用。”姜宴锦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周伯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姜宴锦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跟着这位东家也有些日子了,知道她决定了的事,劝不动。
周伯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姜宴锦坐在灯下,心里很平静。她不怕苏夫人,但她也不会轻敌。明日赴约,苏夫人无非两条路:要么买,要么压。买,她不卖;压,她接着。
她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该来的,总会来。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油灯晃了一下。姜宴锦伸手挡住风,等灯稳住了,才松开手。柴棚下空无一人,沈七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