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十八，新夫人进门。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一圈圈荡开——但对后院的人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苏芷跑西市跑得更勤了。新铺面的装修已经动工，她每天去盯着，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但眼睛亮晶晶的。
“三姐姐！门脸快装好了！比咱们老店还气派！”
苏雯雯正在教苏芸认新药材，头也不抬。
“货备齐了吗？”
苏芷点头：“备齐了！周掌柜说，开业那天至少够卖三天。”
苏雯雯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芸在旁边小声问：“三姐姐，开业那天，我能去帮忙吗？”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
“想去？”
苏芸点头，有点紧张。
苏雯雯笑了。
“那就去。跟着你五姐姐，让她教你收钱。”
苏芸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苏芷在旁边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苏婉绣着花，嘴角弯着。苏蓉算着账，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芸儿，收钱的时候手别抖。”
苏芸脸红了红，但还是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离新夫人进门还有十天的时候，正院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个丫鬟，看着十五六岁，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三小姐，永宁侯府的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苏芷愣了一下，看向苏雯雯。
苏雯雯却笑了。
“永宁侯府的姑娘？她还没进门，找我干什么？”
丫鬟低着头：“奴婢不知。姑娘只说，想见见您。”
苏雯雯想了想，站起来。
“行。带路。”
正院偏厅，那位未过门的主母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苏雯雯进来，她放下书，笑了笑。
“三小姐来了？坐。”
苏雯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位姑娘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听说三小姐要在西市开分店？”
苏雯雯看着她。
“姑娘消息倒灵通。”
那位姑娘笑了。
“西市有我家几间铺子，听说对面要开新店，自然要打听打听。”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西市另一间铺子的房契，位置比苏五小姐谈的那间更好。三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用。”
苏雯雯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没急着说话。指尖在纸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才抬起头。
“姑娘这礼太重了。我受不起。”
那位姑娘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三小姐，我来这个府里，不是为了斗来斗去的。我有我的事要办，你有你的生意要做。咱们各走各的路，顺便——能合作的地方合作，怎么样？”
苏雯雯看着她。
“姑娘想怎么合作？”
那位姑娘笑了。
“这间铺子算我入伙的。以后分店赚了钱，我拿一成。你这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要不伤天害理，我能帮就帮。”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姑娘倒是个爽快人。”
那位姑娘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雯雯把房契收进袖子里。
“成交。”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位姑娘忽然叫住她。
“三小姐。”
苏雯雯回头。
那位姑娘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咱们以后慢慢处，不急。”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姑娘这话，我记下了。”
她走了。
回到后院，苏芷第一个冲上来。
“三姐姐！怎么样？！”
苏雯雯坐下，倒了杯水。
“她又送了一间铺子。”
苏芷愣住了。
苏婉放下绣活。苏蓉停下算账。四姨娘和苏芸也看了过来。
苏芷眨眨眼：“又送？她之前不是才派人试探过吗？”
苏雯雯笑了。
“上次是投石问路，这次是真合作。”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房契，递给苏蓉。
“四妹妹，看看这间铺子在哪儿。”
苏蓉接过，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三姐姐，这间比苏芷谈的那间位置还好！正对着锦绣阁，人流量更大！”
苏芷凑过去看，也愣住了。
“那……咱们之前那间怎么办？”
苏雯雯笑了。
“两间一起开。”
屋里安静了一下。
苏芷张大了嘴：“两间？！咱们人手够吗？”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赚。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苏芷想了想，用力点头。
苏婉在旁边绣着花，嘴角弯着。
苏蓉已经开始算两间铺子要多少本钱了。
四姨娘看着苏雯雯，眼眶红了红，没说话。
苏芸站在旁边，攥着手里的药瓶，眼睛亮亮的。
东宫。
萧珩正在批奏折，暗卫进来，站在旁边。
“殿下，永宁侯府那位姑娘，今天见了苏三小姐。”
萧珩头也不抬。
“说什么了？”
暗卫把对话复述了一遍。
萧珩听完，放下笔。
“她送了间铺子？”
暗卫点头。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等暗卫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淡。
永宁侯府那个嫡女，倒是比他想的还会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