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跪地求饶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有人说苏记背后有人,有人说那个东家是太子妃,有人说京兆府尹都给她递话。传到最后,版本越来越离谱。
苏芷每天从铺子里回来,都能带回一堆新八卦。
“三姐姐,有人说你是京兆府尹的干女儿!”
苏雯雯正在配药,头也不抬。
“还有人说你是微服私访的公主!”
苏雯雯笑了。
“还有人说你和太子是青梅竹马,从小定亲!”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这个谁传的?”
苏芷眨眨眼:“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说。”
苏雯雯摇摇头,继续配药。
谣言归谣言,生意是实打实地变好了。
周掌柜的胳膊还没好全,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新老主顾排队等着,香囊供不应求。苏蓉算账算到手软,抬头说了一句:“三姐姐,咱们该涨价了。”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
“涨多少?”
苏蓉想了想:“两成。不多,但够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难受一阵。”
苏雯雯笑了。
“听你的。”
苏芸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一直没说话。
这几天她天天带着,晚上睡觉都放在枕头边。白天来后院,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又收回去。
苏芷看见了,凑过去问:“芸姐姐,你那个瓶子,要不要换个大点的?”
苏芸摇摇头,把瓶子攥得更紧了。
苏芷没再问,跑去帮忙了。
第五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苏芸一个人去后罩房取东西。回来的路上,一个面生的婆子拦住了她。
“六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苏芸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婆子——是秦氏身边的人,姓王,比周婆子还凶。
王婆子笑眯眯地走过来:“走吧,六小姐,别让夫人等急了。”
苏芸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先回去告诉我娘……”
“告诉你娘干什么?”王婆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夫人叫你去,你娘还能拦着不成?”
苏芸被她拽着往前走,手心全是汗。
走到半路,经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王婆子回头:“怎么了?”
苏芸低着头,不说话。
王婆子不耐烦地拽了她一下:“走啊!”
就在她拽的这一下,苏芸忽然从袖子里抽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闭着眼往王婆子脸上一扬。
白色的粉末散开,糊了王婆子一脸。
她愣住了,随即开始咳嗽。
“咳咳咳——你、你洒的什么?!”
苏芸没理她,转身就跑。
跑出巷子,跑过两条街,跑进后院,一头撞进四姨娘怀里。
四姨娘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苏芸的脸煞白,手还在抖。
“芸儿?怎么了?!”
苏芸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娘,我……我洒了。”
四姨娘愣住了。
苏芸把手里的空瓶子举起来给她看。
“那个王婆子要抓我去见秦氏,我……我就洒了。”
四姨娘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一把把苏芸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苏雯雯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没说话。
等四姨娘松开苏芸,她才走过去。
“洒得准吗?”
苏芸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准、准的。闭着眼洒的,但洒在她脸上了。”
苏雯雯笑了。
“那就行。”
苏芸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三姐姐,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雯雯摇摇头。
“你做对了。”
苏芸愣住了。
苏雯雯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抓你,你跑不掉,怎么办?只能动手。你动手了,跑回来了,就是做对了。”
苏芸听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是笑着哭的。
那天晚上,王婆子痒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顶着一脸抓痕去见秦氏。
秦氏看见她那张脸,气得把茶盏摔了。
“又是痒粉?又是那个小丫头?!”
王婆子哭着点头。
秦氏咬着牙,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冷笑一声。
“好。很好。三丫头这是要把我身边的人都收拾一遍。”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东西能洒。”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苏芸洒痒粉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淡。
“那个最小的,今天洒了?”
暗卫点头:“洒了。闭着眼洒的,但洒准了。”
萧珩笑了。
“这才几天,就会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珩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苏三小姐,你教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