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训练场。
刘施施踩着点冲进来,一抬眼,正好跟正在压腿的苏言对上视线。
那张白皙的脸“唰”的一下,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她飞快低下头,假装去系那双早就系好的鞋带。
看着她额角还沾着水珠,头发也扎的有点歪,苏言乐了。
想起昨晚这姑娘扯着他袖子非要拉钩的那股豪迈劲儿,再看现在这副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主动走过去打招呼,刘施施匆忙回了句“早”就闪到一边去了。
训练中途休息,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喝水闲聊。
刘施施独自靠在墙边,捧着个水壶发呆。
苏言走过去,很自然的把手里多出来的一瓶功能饮料递过去:“给,补充点电解质。出汗多,光喝水不行。”
愣了一下,刘施施没接,脸又泛红。
直接把饮料塞她手里,苏言开口:“行了,别想了,谁还没个喝嗨的时候?听说老胡有次喝多,抱着酒店大堂的盆栽哭诉职场艰辛,差点让保安当神经病赶出去。”
“真的假的?”刘施施脱口而出,眼睛微微睁大。
“袁洪说的,可信度嘛…你自己判断。”
苏言耸耸肩,“反正比抱着人胳膊追问剧本结局强点。”
刘施施的脸“轰”的一下又烧起来,但很快,她白了苏言一眼,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反正最丢人的样子都让人看见了,还能怎样?
这么一想她反而自在了,盯住苏言:“我…我酒量真的很差,而且一喝多就话多,昨晚…没说什么更离谱的吧?”
“除了质疑我心理年龄,觊觎我剧本后续,还有试图用拉钩这种古老契约束缚我之外……”
苏言一本正经的数着,见刘施施眼睛越瞪越大,才笑着补了一句,“其他都挺好,至少比老胡抱着盆栽哭强。”
“苏言!”
跺了下脚,刘施施脸上笑开了,那点最后的不自在烟消云散。
后面几天,两人相处明显更融洽。
苏言打小让他那当小包工头的老爸拎着,在酒桌跟工地来回跑,早就练出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原先以为刘施施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温室花朵,说话就总会更温和,更注意分寸。
现在知道这姑娘内里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他也放开了。
两人性格里其实都有外向的一面…苏言是明着乐观能折腾,刘施施是有些慢热。
一旦那层尴尬的膜捅破,相处起来格外的轻松。
训练时苏言不再轻声细语,纠正刘施施的动作更加直接:“手腕,软了!发力不对,再来!”
刘施施也不恼,鼓着腮帮子重新摆架势。
做对了还会看他一眼,带着点小得意。
休息时,刘施施主动凑过来讨论某个动作怎么摆更好看,或者吐槽食堂连吃三天的土豆炖鸡块。
苏言则回以各种从王保强那儿听来的剧组奇葩见闻,逗的她捂嘴直乐。
将这改变看在眼里的袁洪摇头感慨:“这下训练场更热闹了。”
旁边胡戈一脸得意的朝他眨眼:“都是我的功劳,早看他们之前那副‘相敬如宾’的模样不爽了。都是年轻人,就得活泼点!”
半个月的集训转眼即逝。
每个人的皮肤都晒黑了一层。
结束那天,陈伟滔把所有人叫到一块儿,陈词总结还没讲完,大巴就开到了训练场门口。
感慨的话都藏在了肚子里,众人简单收拾一番,上车,前往横店。
秦王宫景区附近的一家酒店。
《少年杨家将》剧组包下整整两层楼。
主演们都住在相对安静的高层。
苏言刚把行李放好,房门就让人敲响了。
打开门,沈清辞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利落的oL套装,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但苏言一眼就看出她眼底的淡淡青黑,显然没怎么睡好。
“沈姐,坐。”苏言招呼。
“明天上午九点,开机仪式,流程咱们再过一遍。明天来的媒体不会少,主要是冲着……”进屋后,沈清辞没坐,一脸严肃的说。
苏言接口:“冲着我这个‘天选杨四郎’,还有施施呗。”
“没错,蔡总之前那波调子起的太高。关注度是有了,但也引的好多人等着看笑话。特别是你啊苏言,你现在可是靶子。”
苏言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说:“我知道。”
沈清辞接过水没喝,摇摇头:“媒体肯定会追着你问‘天选’的事儿,搞不好还会扯到刘艺菲……”
“那就扯呗。”
在她对面坐下,苏言脸上的笑容轻松:“问什么答什么,实在不想答的就打个哈哈混过去…沈姐,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沈清辞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子穿着衬衫来应聘经纪人助理的模样。
也许自己真是担心多了,“行吧,反正明天你就记住一点,少说多笑,实在不行就往我身后躲。”
苏言笑了:“沈姐,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呢?”
“你现在就是小孩!”
沈清辞眼角含笑的瞪他,说着大概也觉得自己像是老妈子了,收了唠叨,“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化妆,我六点半来叫你。”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苏言。”
“嗯?”
“好好表现。”沈清辞认真的说,“明天之后,你就是真正的演员了。”
门轻轻关上。
苏言轻笑了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影视城。
一年前,他还只是个在横店漂着的群演,每天为了个尸体角色抢破头。
现在,他成了四千万大制作的男二,住进主演的楼层,有了经纪人,明天还要站在媒体的镜头前。
这感觉……挺奇妙的。
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起某张清丽的容颜。
她……
摇了摇头,苏言走回床头拿起剧本,翻到杨四郎的戏份。
台词早已经滚瓜烂熟,人物小传也写的满满当当。
但他还是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