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转世不是夺舍,是靠主印重构身躯】
外门弟子齐源,本季贡献:零。
若限期内未完成宗门任务,依律降为杂役。
……
龙泉宗外门。
齐源攥着玉简。
青色玉光映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没一点血色。
他站在任务碑前,灵识探入宗门功过册。
那个刺眼的“零”字扎在眼睛里。
四十年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为有仙缘拜进元婴宗门就有出路。
可下品五灵根,炼气六层,蹉跎半生。
从杂役起步,二十年苦修才挤进外门。
那些灵根好的弟子早筑基了,有人已经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他五十二岁,还困在炼气六层。
为换那一枚一阶极品破境丹,耗尽半生积攒。
五次冲击炼气七层,五次败退。
只换来一口淤血和更深的暗伤。
丹药化灰,贡献归零,道途如崖。
下一季要是交不出任务,就得被扫去杂役峰。
在那地方老死,连个像样的坟头都不会有。
他压下胸腔翻涌的血气,大步走向贡献殿。
殿内流光轮转,任务铭牌明灭如星。
齐源递上申请。
执事长老眼皮没抬,随手一划。
玉简便飞入齐源掌心。
灵识探入,瞳孔骤缩——“巡守青木峡,清剿妖禽……协同者,刘严。”
这个名字扎进他心底最痛处。
早年他势力微末时,刘严没少欺辱他。
后来他凭一手制符手艺硬起来,叫刘严吃过几次亏,梁子就此结下。
如今刘严已破入炼气后期,而他困在这六层多年,不进反退。
“长老。”
齐源上前一步,压低嗓音。
袖中十枚灵石悄无声息滑入那长老袖袍。
“弟子与刘严素有旧隙,同执行任务恐怕误事。
恳请长老通融,稍作调换。”
那长老动作一顿,垂下眼皮。
灵识似有似无地扫过袖中,掂了掂分量。
他抬眸,看了齐源一眼。
那眼神洞穿他衰败的气血与停滞的修为,带着毫不遮掩的玩味与漠然。
灵石收了。
嘴唇微启,吐出八个字:“贡献任务,无法更改。”
说完便合上眼皮,齐源已是空气。
齐源的手僵在半空,还保持着递灵石的姿势。
他盯着那张冷漠的脸,胸膛如沸鼎——无法更改?
还是不愿为他这个潜力耗尽的弟子费心?
收了钱不办事,便是吃定了他翻不起浪花。
凭他炼气六层?
凭他五十二岁?
凭在这些执事眼中,他已是废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压回胸腔。
面上不动,眼底却有东西悄然变了。
出贡献殿,转过山道,刘严便拦在路中央。
那微胖身影立在夕阳下,周身炼气后期的气息不再遮掩,如钝刀压颈。
“哟,这不是齐师弟么?
听说你接了青木峡的差事?
好巧啊,你我师兄弟正好互相‘照应’。”
他刻意咬了“照应”二字,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落了陷阱的猎物。
齐源面无表情地看他,心中却掀起惊涛——刘严的气息沉凝如铁,分明已不止炼气七层。
至少八层,甚至可能逼近九层。
昔日的仇敌,已走到他望尘莫及的地方。
他没回话,径直绕开,回了简陋洞府。
石室内寂静如死。
盘膝坐下,心绪难平。
试着调息,灵力却在受损经脉中乱窜。
内视己身,只看到衰败——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丹田中法力稀薄如蛛丝,五脏六腑透着一股暮气。
识海深处,那抹沉了三十年的绿意颤动了一下。
齐源愣住了。
凝神内视,那绿意却又恢复如常,似一点萤火沉在深潭底,对任何试探都毫无回应。
“错觉?”
他低喃一声,摇头。
这绿意自灵识初生时便在,翻遍宗门典籍也寻不到记载。
一度以为是穿越带来的机缘,可二十多年了,它安分守己,纹丝不动。
大概是伤得太重,灵识不稳罢了。
手探入储物袋深处,取出两张压箱底的符。
一张雷光内蕴,一阶极品天雷符;另一张金光暗藏,一阶极品天盾符。
这是他半生积累,价值等同于一阶极品破境丹。
看着这两张符,又想起刘严那张怨毒的脸,想起长老那句冷冰冰的“无法更改”。
齐源的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
翌日,魂灯殿。
“外门弟子齐源,申请离宗。”
殿内灯火幽微,万千玉盏列于壁架,代表缕缕神魂印记。
接待长老抬眸,例行公事:“炼气六层,年岁不小。
可想好了?”
“弟子明白。”
齐源垂首。
道途已断,仇敌环伺。
宗门不再是庇护,而是吃人的陷阱。
刘严的出现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手。
否则任务分配怎会那般巧?
长老收了灵石却翻脸,刘严恰好堵在路上,这一切像是掐好了时辰。
有人要他的命,或者要他的那一双手。
留下,便是死路。
暗金帛书摊开,灵誓符文流转。
齐源以灵力烙下神魂印记:不泄功法,不戕同门,不借宗名行恶。
壁架某处,一盏青灯悄然熄灭。
“去吧。”
长老合上眼,不再看他。
踏出殿门,齐源召出青灵剑。
剑光摇晃升起,最后一次掠过龙泉宗的灵秀山峦。
他回首望了一眼对面矮山——松涛阵阵,空无一人。
可灵识微动,捕捉到若有若无的窥探。
凝神去查,只有松风。
矮山松树背面,钱敛双手拢袖,眯眼望着那道远去的青色剑光。
袖中摸出传讯符,低声几句,符箓化作流光散去。
“齐师兄啊,倒也并非蠢物。
离开宗门?
倒是个好主意。”
他笑了笑——刘严已然破入炼气八层,加上他这个内应,算计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本是十拿九稳。
可齐源走了。
不过,他走得掉么?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道渐远的剑光,转身下山,步伐轻快。
……
两日后,黄昏。
荒僻山脉上空,齐源驾剑疾飞。
连赶两日路,灵力消耗过半,正欲寻处调息。
心头猛地一跳——灵识预警!
那种毫无来由的危机感,数十年来救了他不知多少回!
灵力狂涌入剑,青灵剑尖啸着转向,朝东方疾掠!
“哈哈哈!齐老匹夫,灵识倒敏锐!
可惜,晚了!”
就在他剑光转向刹那,下方山林炸起一阵狂笑。
三道身影冲天而起,为首之人正是刘严,周身炼气八层的气息毫无遮掩,眼中满是计谋得逞的残忍与得意:
“钱敛那三十块灵石,花得真值!
你以为离了宗就能活命?
把你那双手留下,给我们画一辈子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