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族的迎接队伍浩浩荡荡,簇拥着月华等人进了王宫的正殿。
澜昭亲自将月华引至主位,又命人将云之初的席位紧挨着月华,这才落座。
她刚一落座,便关切的开口:
“月统领,您这魂魄似乎还不齐全,我能做些什么助您恢复?”
月华看着这位昔日并肩作战的老友,指尖微微颤动,眼底泛起涟漪:
“有心了!兽域的魂魄碎片现已集齐。”
她随手举起桌案上的酒盏,笑道:
“如今都可以握杯了!”
就在三人叙旧之时,六小只却被王宫的奢华吸引住了。
琉璃穹顶嵌满夜明珠,将正殿照得通明。
风息目光向下,大殿由通透海魄玉筑就,串串水泡沿玉壁缓缓上浮,殿外深海碧波透过玉墙,漾出一层水蓝柔光。
林立玉柱嵌满宝石珍珠,光华落在反光的晶砖地面,璀璨夺目。
殿中陈列奇珍宝器,发光鱼群与七彩海花萦绕四周,尽显王宫的瑰丽幻美和奢华无度。
未等风息回神,一排排衣着华丽的海族侍女,端着各种珍馐佳肴,游到她面前。
贝壳托盘浮在水中,摆着各色海鲜和海族独有的特色美食。
托盘随着气泡缓缓上浮,食物的香气在水中散开。
风息馋得直咽口水,拿起一串海葡萄,轻轻一咬,清甜汁水在舌尖迸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海风味。
她眼睛弯成月牙,腮帮鼓鼓的夸道:
“甜甜的,好吃!”
林清越撸起袖子,咧开腮帮,把各种海鲜往嘴里塞,鲜美的味道让他恨不得多长几张嘴。
莫问天则安静坐在一旁,面前的空盘也越堆越多。
就连古古都不啃灵笋了,抓起海虾一口一只。
六人两兽之中,只有陆思嘉和鸾晚吃相最好,始终保持着优雅,但面前的美食也被清空了大半。
酒过三巡,澜昭放下玉盏,拍了拍手,紧接着,一群海族伶人鱼贯而入。
鲛人乐师轻拨琴弦,靡靡之音顺着水波漫向大殿各处。
貌美的女舞者应声旋身,鲛绡随暗流舒展,流光尾鳍一摆,在水中拉出柔美的弧光。
另一侧阳刚帅气的男舞者,挥舞柔韧海藤,腾跃翻转,动作刚劲利落。
人鱼美人嗓音清亮,空灵婉转的歌声随着流水回荡。
殿内点点灵光伴着韵律明暗起伏,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月华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语气平淡无波:
“昭儿,你这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啊!”
澜昭耳根微热,局促的挠了挠头,心虚的辩解:
“平日里也不常看,这不是助助兴嘛!”
她顿了顿,悠悠道:
“自打统一海族,四海安宁,日子反倒寡淡无趣。”
她转动手中酒盏,目露戚戚之色。
“偶尔借乐舞排遣时光,不然一念您的仙陨,痛苦便挥之不去。”
月华望见她眼底漫开的哀伤,心口一沉,一时语塞:
这丝愁绪因自己而起,心中既有几分不忍,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无从开口。
待澜昭神色回转,月华不愿她颓废堕落下去,才板起脸来,语气转冷:
“兽域马上就要变天了,你不居安思危,还在这儿享受上了?”
澜昭的鱼尾在水中一顿,身侧的几位长老更是齐齐看向她。
澜昭目光骤然凌厉起来,抬手屏退舞者,严肃道:
“兽域有大动作,我怎么不知?”
她不满的扫向人鱼长老们,厉声呵斥:
“你们是不是懈怠了?”
人鱼长老们战战兢兢,连呼冤枉:
“现在四海归心,在您的治理下,连个族群争端都没有啊!”
月华叹了口气,沉声道:
“你海族还算安稳,可其他族群早就被邪魔余孽渗透成筛子了!”
月华便将此行兽域的来意,以及邪魔余孽的筹谋,林林总总一一讲给她听。
澜昭放下酒盏,面色沉了下来,猛的一掌拍在案上,桌几顿时四分五裂。
“这些杂种,又要卷土重来了?是当我澜副统领提不动叉了?”
她银蓝色长发在海水中散开,气势全开:
“月统领,您不必多虑,我即刻派遣海族大军,顷刻间就可荡平他们。”
月华抬手截住澜昭的话头:
“他们藏在暗处,不会站在那里等你去打。”
她望向云之初:
“我和阿初耗费近一个月,也才彻底肃清了大半族群。吃完这顿接风宴,我们还得继续奔波,早日将他们一网打尽!”
澜昭银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道狠厉,大咧咧道:
“杀鸡焉用牛刀,我派小的们,兵分十路,一个一个围过去就是了,保证没有漏网的......”
月华看着她这副莽撞的性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派人去纯属结仇,而且有些事你也不便插手......”
她拍了拍澜昭的肩膀:
“咱们的澜副统领,还是坐镇海域吧!”
澜昭起身,正要再次请战,月华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挣了一下,见月华已然决断,才重新坐下。
月华附耳低语道:
“你的任务也很重......只有你办我才放心!”
澜昭一愣,眼底顿时亮起喜色。
她直起身,右手按在心口,干脆利落的应道:
“保证干得漂亮!”
月华颔首道:
“其一,你要加强五个海眼的守卫,其二,你们海族遍布海域,务必要查出纪汐儿和听澜阁主的下落!”
澜昭眉心轻轻拧起:
“这纪汐儿和听澜阁主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风息随手递了一枚留影石给她:
“纪汐儿是蛇族统领,听澜阁是情报组织。留影石里有纪汐儿的样貌!”
澜昭随手接过,将留影石递给身侧的族老:
“传本王令!画像下发给海域的每个海族,一经发现这个‘小长虫’,立即凛报!”
澜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传入殿中每个人耳中。
“七十二海族,自今日起,万人一队,三班轮倒,日夜不停的镇守五处海眼......”
说完,她晃了晃脖子,转动了一下肩颈,骨节接连作响:
“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都快生锈了,正好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