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人轻车熟路地从城门守卫眼皮底下混了过去,在城市里七拐八绕,来到了一间外表看上去毫无特色的普通民房。
他在门上敲了四下,顿了一下,又敲了三下。
房门应声而开。
日向宁次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只见房间里四面不透风,窗户都被遮的严严实实的,点着三根蜡烛,刚够看清屋子里人的身形。
房间里一共有六个人,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戴着不同颜色的面具。
上首的一人白面白袍,坐在桌子后面,开口道:“红,黄,你们迟到了。”
他的声音很奇特,一听就是故意扭曲成这样的。
红同样用别扭的声音说道:“我路途有点远,黄这家伙路上杀了个人,处理首尾来着。”
白摇了摇头,很不赞成:“我们马上就要做大事了,在这个时候不要节外生枝。黄,这是最后一次,再管不住自己就不要参与行动了。”
日向宁次嘶声应道:“是。”
他也同样压低了嗓门,免得被人听出来破绽。
两人坐在房间空着的两把椅子上。
白开口道:“诸位,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钱。想要钱,就得忍耐。城主的居城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我们的情报还泄露了出去,对方必定防御更加严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日向宁次这才确定,自己竟然混到这次任务的对手,拼色盗贼团里面来了!
这不是天胡开局?
他一边听白在上面讲解任务,一边借着面具的掩盖打开白眼,肆无忌惮地扫描起这些人的脸来。
这个不认识,这个也不认识,咦,这个好像通缉令上有,这个……
他看了一圈,其他七个人里,倒有两个是火之国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另外四个不认识,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理论上他不应该认识,但他却偏偏认识。
音忍的左近!
这是中忍考试时音忍潜伏进来的四人众之一,实际上是两个人,叫做左近和右近。右近平时藏在左近身体里,外人无从提防,但战斗的时候可以变出四手四腿甚至是两个人来,而且还有咒印,实力强大。
此时的左近戴着蓝色面具,整个人裹在袍子里,腰间还像模像样的别着一把刀,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流浪武士。
他怎么会来?难道这是大蛇丸设下的局?准备木叶毁灭之前先搞死几个木叶的忍者助助兴?
日向宁次思索了一会,哑然失笑。
大蛇丸的局比这个高端多了,左近会来,恐怕就是最单纯的原因。
为了钱!
大蛇丸是研究狂人,而搞科研就需要大把大把的钱。
音忍的特殊忍具、改进秽土转生、开发咒印……哪个不是花钱如流水?
可田之国是小国,音忍更是个小忍村,很多田之国本土的人都宁可把委托交给木叶,想想都知道大蛇丸的财务问题有多严重。
为了捞钱,搞点外快也是免不了的。
人见城是商业大城,每年光商税就是大把,甘利信丰有的是钱,做这一票就顶得上好几单任务。
而且从白的讲解中分析,这个拼色盗贼团跟大蛇丸也没什么关系,完全就是白这个人的小巧思。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盗贼团,或者说是这个盗贼团没有固定成员,每次做事都是白临时招募流浪武士,戴上面具穿上袍子就行了。
反正招来的都是好手,配合不起来也没事,冲进去基本就是乱杀。
要是失手就分散逃跑,反正互相之间都不认识,不怕被供出来。
难怪叫拼色盗贼团,你们这是拼多多啊!
白确实是个人才,计划很详细,对城主的居所和防卫情况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城主雇佣了木叶的忍者。
只是他估计忍者速度的时候是按马车来的,认为木叶的忍者要明天下午才会到,所以决定明天凌晨进行袭击。
“白,我提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甘利信丰居城的情况的?这图保真吗?”日向宁次打断了白的话,问道。
“我买通了居城的护卫,就这么简单。”白回答道。
“退出的时候怎么接应?”左近问道。
“我安排了三辆马车。”
“钱财怎么运出来?”
“两人一组,一个人背钱,一个人护卫。”
“怎么分钱?”
“平均分成九份,我拿两份,你们各自一份。”
“要是负责背钱的人自己逃走了怎么办?”
“杀,你拿着刀,他背着钱,你要是杀不了他,这钱就活该他拿走。”
众人的问题很多,白答的也很快,看来确实是个中老手,情况都考虑到了。
等到没有人再提问后,白问道:“看来你们都没问题了。那么,我有个问题。黄,你的刀呢?”
七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日向宁次身上。
是啊,我们这是要杀进城主府抢劫的,你身为武士,刀呢?
日向宁次表面镇定,大脑疯狂转动起来。
那个死掉的家伙身上并没有刀,他是去偷东西的,带着刀会有妨碍。
他本来的计划很可能是偷完东西之后去隐蔽处拿上刀来集合,但是还没来得及拿刀就死掉了。
日向宁次来卧底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更不会想到要准备一把刀。
难道要暴露了?
如果没有左近在,暴露就暴露了,直接杀光在场这些人倒也不成问题。
可左近实力接近上忍,而且还是两个人,日向宁次此时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战胜他。
要是就此逃走,对方肯定要再换计划,那就白卧底了。
怎么办……等等!
日向宁次忽然想到,弥生是岩隐的叛忍。
叛忍也是忍者,忍者会用武士刀吗?
严格来说倒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人才会用,比如木叶白牙,忍刀七人众,大蛇丸等,大部分忍者都是用苦无和手里剑的。
因为武士刀很长,带着会影响行动,和忍者隐蔽的要求不符,要用也是用小太刀。
岩隐也并没有什么以刀术出名的高手,此人未必有忍者刀术的传承,而且他以盗窃为爱好,盗窃的时候不带刀,那平日里就会用刀吗?
再想想这个人在计划中的角色。
八个人里,有人负责放火吸引注意力,有人负责杀人开路,有人负责劫持重要人物,有人负责把守关键地点……
黄的任务是什么?
是搜刮财物!
也就是说,白看上的就是街市之千手寻找和获取财物的能力!
比起刀,白更应该问的是你的开锁器在哪里!
这是试探!
日向宁次慢吞吞地说道:“刀?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擅长那种武器。我喜欢更小巧的,方便工作的。”
他将判官笔拿了出来,笔尖的尖刺在烛光下闪过锐利地光芒。
众人都是老手,一眼就看出来这判官笔前尖后粗,这要是被捅进去,伤口直接就是一个大窟窿。
够狠辣,够隐蔽,果然是积年的老贼!
白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转而又去问其他人。
日向宁次松了口气。
白问的其他问题也都很刁钻,是那种本人一定能答上来,但伪装者就容易答错的问题。
赌对了!
白这个人还是心细,大家都是面具袍子,肯定得判断一下有没有被人混进来。
幸好他机智。
确认所有人都没问题之后,白宣布道:“计划大家都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不准离开这间屋子。我准备了八个地铺,要是有想休息的可以躺一下。我安排了人守夜。”
七个人都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不动,没有谁真的想躺下睡觉。
都是刚凑起来的流浪武士/忍者,都背着不同国家的通缉令,谁对谁都不放心,万一睡着了被人揭开面具发现怎么办?
要是有人忽然觉得与其拼命去贵族家抢劫,不如举报身边的通缉犯拿赏金,那不是玩完了?
反正凌晨就行动了,都是靠谱的成年人了,熬!
而差不多在同一时刻,凯、李洛克和天天进入了甘利信丰居住的御殿。
甘利信丰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面容肃穆,话不多,看得出来对雇佣忍者这件事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双方公事公办,商定了保护的范围和时间,倒也算得上愉快。
“我听说木叶的忍者以四人为一队,你们却只有三人,是有什么缘故吗?”甘利信丰最后问道。
“城主大人,我们确实是四个人,只是另外一个人已经潜入了拼色盗贼团。请城主放心,此次任务万无一失!”凯信心十足地说道,心里暗自庆幸队伍里还有个天天在。
他和李洛克对日向宁次留下的暗号毫无头绪,最后还是天天猜出来日向宁次的意思是他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
这次的敌人当然是拼色盗贼团,恰好钱包里也是红黄两种颜色,完全对的上!
其实日向宁次留下暗号的时候只是表示有个黄色的、有个红色的,还没想到会遇到拼色盗贼团,只能说是歪打正着了。
“纳尼?竟然已经潜入了对手中?不愧是木叶的忍者!”甘利信丰大为惊叹。
“只是,此次任务我们可以确定,盗贼团中有忍者存在,而涉及到忍者对决的任务,都应该是b级,所以……”
“好说,好说!我加钱!你们这样出色,我们就放心多了!”
甘利信丰非常爽快。
这忍者太靠谱了,不加钱都对不起人家的努力!
凯三人表面上很有把握,其实心里也都有些忐忑。
忍校教过潜入、卧底等课程,但也就是粗略地介绍,凯自己从来都不是潜入型的忍者,更教不了什么。
日向宁次孤身一人卧底盗贼团,真的没问题吗?
“六道仙人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