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裴恒的失控,还是在气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对谁都能这般投怀送抱。
霍凛咬紧牙关,面色阴沉得滴出水来。
再也看不下去那令人作呕的香艳画面,足尖一点,如一道幽灵般的黑影从树梢翻落。
带着满腔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怒与躁郁,拂袖疾驰离去。
屋内,良久,裴恒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了她。
两人的唇瓣皆是一片泛着水光的艳红,乔竹珺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脸绯红,脱力般伏在他胸口平复呼吸。
裴恒心跳如擂鼓,手掌依旧小心翼翼地护在她后背,眼眶发红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念念,我……我喜欢你。
自打在马场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发了疯地喜欢你。
我笨嘴拙舌,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诗词。
但我裴恒发誓,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我拿命护着你。
我回去就进宫求赐婚,好不好?”
少年滚烫真挚的告白字字砸在心口,没有半点虚伪算计。
乔竹珺自他胸膛仰起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羞赧,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阿恒,我也喜欢你。
只是……我才刚从乡野回到乔家两年。
我爹爹视我如珍宝,若你现在就上门提亲,我爹爹定会觉得我留不住,心里难受。
而且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困在高门大宅里相夫教子。
你若是真心待我,我们便先暗中交往相处,好不好?
等往后时机成熟了,再同我爹爹挑明,免得惹出无端波折。”
这一番以退为进的说辞合情合理,既给了裴恒确凿的爱意回应,又合情合理地按下了提亲的大雷。
裴恒听到那句“我也喜欢你”,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过去,脑子里轰隆隆作响。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时候提亲,只要念念心里有他,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好好好,都听念念的,你说怎样便怎样!”
裴恒兴奋得不能自已,一把将乔竹珺打横抱了起来,在狭窄的厢房里脚下生风地连转了好几个圈。
少女藕色的裙摆在半空中飞扬如花,乔竹珺揽着他的脖颈,忍不住轻呼出声:“快放我下来,头晕了……”
裴恒猛地惊醒,想起她头上还带着伤,慌忙把人轻轻放回软榻上。
半跪在榻边连声道歉:“对不起念念,我太高兴了一时没轻重,弄疼你没有?伤口裂开没?”
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忠犬样,乔竹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坐直身子起身,拉着裴恒在桌边坐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那顿丰盛热腾的斋饭。
裴恒殷勤备至,挑出最嫩的笋尖夹进她碗里,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用过饭,云舒进来利落地收了碗筷。
乔竹珺拉住正欲起身的裴恒,故意板起一张娇俏的小脸,认真叮嘱道:“阿恒,你可记住了。
既然答应了我暗中交往,便万万不许在人前暴露我们在一起的事。
若是叫旁人瞧出端倪,或者你自己走漏了风声,我便再也不理你,不要你了,听到没有?”
裴恒一听“不要他了”,吓得心口一紧。
连忙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念念放心,我裴恒就是把舌头咬烂了。
也绝不在外人面前吐露半个字!
谁要敢探听,我撕了他的嘴!”
【恭喜主人,裴恒好感度满95%,请主人再加把力,一次性拿下他哟。】
柒柒脆生生的播报声在识海里准时响起,满是欢欣雀跃。
乔竹珺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暗芒,嘴角微扬。
伸手推了推面前高大结实的少年:“好啦,时辰不早了,你快些离开吧。
等人就要去祈福了,外头人来人往的,叫人瞧见不好。”
裴恒依依不舍地握了握她的小手,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甲胄。
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满眼心疼地仔细嘱咐道:“好,稍后见。
如果跪着腿疼,你到时候就借口更衣啥的去休息会儿。
再说,你头上还有伤,长公主他们也都能理解的。”
“知道啦,快去吧。”乔竹珺笑着挥手。
送走了裴恒,乔竹珺去净房洗了手,重新整理了一下发髻与微乱的衣衫。
外间钟鼓齐鸣,大雄宝殿方向传来了悠扬深沉的法号之声。
午后一刻将至,为太后祈福的大典即将正式开启。
乔竹珺将云溪与云松留在了院中,叮嘱他们好生看顾屋舍与随行行装,莫要给心怀鬼胎之人可乘之机。
自己则只带着云舒一人,提着素雅的裙摆,步出院门。
刚踏出拱门,隔壁院子门扇微响,周若兰也正巧由丫鬟搀扶着走出来。
周若兰已然换了一件素净的浅青色衫裙,但脸上那层阴鸷怨毒的冷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小道上撞了个正着。
周若兰死死瞪着乔竹珺,嘴角扯出一抹怨恨至极的冷笑,连表面功夫都彻底懒得做了。
乔竹珺更是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她,神色自若地径直走过。
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死敌,彻底交恶撕破脸,反倒比虚情假意的周旋让人舒心得多。
“乔二姑娘。”清越好听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只见清河郡主,萧凝霜正俏立在自己的院落门前,身后只跟着一名素衣侍女。
见乔竹珺走来,萧凝霜唇角噙着一抹清浅友善的笑意。
似是特意在此处等候:“路途相近,不若结伴同去大殿?”
乔竹珺微微一笑,大方上前行礼,然后与她并肩而行:“能与郡主同行,是竹珺的荣幸。”
两位容色出众,气质各异的贵女结伴行在青石板小径上,引得沿途不少家眷侧目低语。
步入巍峨壮丽的大雄宝殿,殿内早已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正中央供奉着三丈高的鎏金释迦牟尼佛像,法相慈悲,俯瞰众生。
殿前按品阶早早摆好了数十个明黄色的蒲团,男女分立两侧。
太子萧慕渊立于东侧首位,一身杏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见乔竹珺与萧凝霜一同踏入殿门,萧慕渊深邃沉静的目光,倏地落在了那一抹素雅纤细的藕色身影上。
眼底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不多时,随行礼官与司礼监内监快步上前。
躬身向萧慕渊禀报各府女眷与随行官员已尽数到齐。
萧慕渊微微颔首,朗声道:“诸位今日皆是诚心为皇祖母祈福安康,孤深感欣慰。”
话音微顿,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般,轻轻掠过女眷前列那低垂着眼帘的少女,语气放缓了几分。
“若身上有伤的贵女,可在祈福期间稍作休息。
这是我与皇姑共同商议的,若有腿疾,受过伤的贵女,不用过于勉强。”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们,纷纷暗暗松了口气,面上露出欣喜庆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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