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从始至终隐姓埋名,用一个假身份躲在暗处,还私自查了她的信息。
“我是你的笔友怀安。
我骗你只是大理寺的小捕快,其实我是大理寺少卿赵景绪。
原先我没想过要与你深入交往,只想在纸笔之间,也挺好。
但那日知晓你是女子之后,我心境便改变了。
你聪慧,总是能一针见血,为我解决了很多困惑。
你的见解更是独特,落笔大方,我早已不知不觉被你吸引。
知晓你可能要婚配,我心急如焚。
昨日在东林村遇到你时,你可知我多想告诉你,我便是你的笔友怀安,但我不能。
乔二姑娘,赵某心悦你,可否给赵某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你等等我,先不要跟旁人议亲可好?”
赵景绪神色郑重,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他素来言辞严谨,在公堂之上字字千钧,可眼下这番表白,竟带着少年人初尝情滋味时的笨拙与急切。
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毫无保留,炽热滚烫。
这话刚说完,乔竹珺便满目欣喜的扑向他,紧紧的抱住了他。
少女温软的身躯撞进怀中,鼻尖满是她身上清甜诱人的桂花香气。
“原来你便是他…通信两月,我早已被你的文字所吸引,我觉得你很勇敢。
守护一方,为苦主查询真相。
没想到,你竟然便是赵大人!
我好高兴,赵大人,我也心悦与你。
但你骗我之事也不能就此接过,嗯……
就罚你日后永远对我好,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听我解释。
不能因为看到,听到就生我气。
不理我,好不好?”她娇俏的看着他,甜甜的笑着。
一滴滴高兴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赵景绪的肩头衣料上。
赵景绪看着她这样,也不禁红了眼眶,多好的姑娘啊。
她不仅没有怪他的欺瞒,反而在得知真相后全心全意地依恋着他,甚至向他索要这般孩子气的承诺。
“别哭,别哭,是我的错,你怎么还哭上了。”赵景绪连忙给她擦泪。
他动作慌乱地抬起衣袖,又恐布料太粗,擦疼了她的眼皮,只能换用微颤的指尖一点点抹去那些泪滴。
她边哭边笑,娇嗔道:“这是幸福的眼泪。”
说完,她便吻住了他的唇,赵景绪一愣,随即想到了昨晚梦中的吻。
那在梦境中让他失魂落魄,反复品尝却在醒来后痛彻心扉的甜美,此刻竟然毫无预兆地在现实中重现了。
看到她闭着眼让自己吻的样子,坚硬如铁的心,瞬间柔成了一汪春水。
二十五年恪守的清规戒律,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学着昨晚的模样,温柔的吻着她的唇。
他的吻不再像昨夜梦中那般生涩冲动,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疼惜,辗转流连,极尽缠绵。
乔竹珺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着他的吻,青丝滑落,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处。
一吻结束,她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微颤,显然是害羞的不敢与他对视了。
赵景绪轻笑出声,被她可爱到了。
那张常年不苟言笑,令京中宵小闻风丧胆的面庞上,此刻漾开了一抹如春水消融般的宠溺笑意。
“方才这般大胆,现在又不好意思了?”
“哪有。”乔竹珺抱着他,靠在他怀中。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前,听着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声,娇嗔地哼了一声。
赵景绪坐在软榻上,抱着她,手掌一下下顺着她单薄的后背。
鼻息间全是她发间的桂花香。
然而欢喜之余,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昨日郊外她与裴恒两人同乘一骑的画面。
想到昨天的裴恒,没忍住问出口:“珺儿,你与裴小将军是怎么回事?
难道与你有婚约的便是小将军么?”
语气里虽极力维持着克制,但那丝酸涩与紧张,依然清晰可辨。
“那日我从马上摔下来,是阿恒和长卿救的我。
长卿与我兄长是同窗,阿恒性子爽朗,我与他们是好朋友。
但我那日的确听到母亲说,准备等长姐与六王爷婚事定下后,就要将我随便找个人嫁了。
所以那日我才会在信中写了要嫁人之事。
但如今我说开了,那诗集和香囊是我所有。
估计六王爷和长姐的婚事也没戏了。
我的婚事应该也没那么着急了,怀安,你我如今算是在一起了吗?
如果是,可否暂时不对外提及么?
我想先与你好好相处,相恋。
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否则以乔知微那性子。
定然又会盯上你,到时候不用她做什么,母亲便会将一切都捧到她跟前。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被她抢走,但我在乔家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了。
父兄他们每日只有晚上才会回来,我又会过上前两年被抢夺欺压的日子了。”
说着,她神色黯然下去。
眼睫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苦笑,整个人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赵景绪心疼不已,抱着她连连答应:“好,我应你。
我们的确需要多多相处,相知,这样你也能放心嫁给我。
等时机成熟,我便去乔府求娶你。”
他双臂收得极紧,恨不得将她藏进自己骨肉里,替她挡去外界所有的风霜雨雪。
他在大理寺见多了豪门深宅里的肮脏勾当,明白庶出与不受宠的嫡女能被搓磨到何种地步。
一想到他在意的姑娘在后宅,被沈氏与乔知微联手算计、抢走心血,他的心口就一阵阵抽痛。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乔知微不行,沈氏更不行。
“好,谢谢你,怀安你真的太好了。”她抱着他,再次抬头,勾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奖励你的。”
少女眸中水光潋滟,眉眼弯弯,带着完全信任的依恋。
赵景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回的吻深沉而绵长,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承诺。
直到两人都微微喘息,他才克制地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着她的鼻梁,满心满眼皆是眼前的娇人儿。
这次吻结束,赵景绪问她:“可想去哪里?还是就想在这待着?”
他平日里除了办案便是看卷宗,极少涉足风月游玩之地。
但只要她想去,哪怕是踏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他也心甘情愿相陪。
“就在这里待着吧,我头上还有伤,也不适合到处溜达。”乔竹珺靠在他怀里满足的道。
她微微眯着眼,像只晒足了太阳的小野猫,懒洋洋地枕在他坚实温热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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