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夫人为何这时来此,但后来一想就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夫人也想来见一见帮自己家解决了一个“大难”的两个小少年。
因此,吴县令也不遗余力地将王明宇和顾知又给好好地夸了一通。
什么几人文采斐然,处事严谨,机敏聪慧,说的几人的脸是越来越红,一个个都快听不下去了。
不过县令也没猜错。
这次县令夫人来此还真没有其它目的,她就是对王明宇和顾知比较好奇。
特别是王明宇。
这个与她家女儿之事有直接关系的人,她一开始是真的很有些恼怒。
虽然是王明宇和顾知一起在相公面前揭破了此事,可他们后来一查就知道,这事儿跟王家特别是王明宇最脱不了干系,顾知一个局外人,更多的还是凑个热闹。
刚知道这事时,她作为县令夫人是真的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纵然她对女儿做出的荒唐事更为恼怒,可对王家她也真没多少好感。
甚至她当时都想着也要给王家一点教训。
只是后来忙着处理女儿的事儿一时给耽误了。
但是后来,还是作为县令的相公劝住了自己。
他说王家虽然也算利用了自家一把才教训了那姓赵之人。
但如果没有他主动介入,那他们家女儿不知会遭遇如何惨事!
哪怕只是对比这其中的严重性,他们家都不应该再去记恨王家才是。
更何况,当时的王明宇已经接连考中县试和府试案首,眼看着秀才对他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时候去得罪一个可能前途无量的读书人并不是一个太明智的行为。
而且,虽然他是县令,但王明宇也不算完全没有依仗。
他的身边可是有顾知这个好友的!
就算顾知现在也不算什么,可他背后还有顾老太爷和在京城翰林院的顾家大公子呢。
这几个人,随便那个人想对付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令可能都是易如反掌。
也正是因为吴县令的劝说,这才让县令夫人慢慢消了心中的那股气恼。
再加上现在的女儿因为先前的迷药一事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一个闺中女子,哪怕真的因为看多了话本子产生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真遇到伤害了自己的恶事,她是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如今女儿虽然因为走了这一遭变得有些胆小怕事,可终归是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对他们一家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也因此,她后来越想越庆幸,幸好有王明宇敢大着胆子在相公面前揭破此事。
否则就算那顾家也知道此事,人家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不提醒你没什么错,提醒你可能没什么好处甚至还得了埋怨。
想通了此事之后,县令夫人就对当初自己对王家产生的恼怒有些羞愧。
于是今天听到下人汇报说相公在接待几个小秀才时她赶紧收拾了一些适合读书人的物件给送了过来。
“王小公子,这里面是我为你们几位准备的一点心意,你们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她让人把每人两个的礼盒推到了他们面前。
王明宇三人互相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眼前只是看外观就价值不菲的盒子。
一时间,三人心中都冒出了一丝古怪。
特别是王明宇,他心中疑惑地想:
“这县令夫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对我这么热情?我好像不认识她吧?”
他充其量也就是跟县令大人才见了几次面而已,跟这位县令夫人那更是一点交集都没有。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带着一种和善。
那是从眼睛里传出来的,能让人强烈感受到的情绪,而不是皮笑肉不笑的装模作样。
只是,不知道顾知和纪云,但他自己已经收了一回县令的大礼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收县令夫人的。
于是王明宇站起身就想拒绝自己面前的礼盒。
只是,还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县令夫人看他那样子赶紧劝道:
“王小公子,你莫不是看不上我准备的心意?”
“我可是知道的,县令的贺礼你可是收下了,难不成我的礼就不能收了?”
她状似不满意地又斜了一眼县令说道:
“相公,你看,你的良才不愿意收我这个妇人的礼呢,你说怎么办才好?”
王明宇三人一听她这话赶忙连声说不敢。
最后,在县令的劝说下几人也只好收下了。
随后县令夫人就离开了。
就这么一耽搁,王明宇三人在县令府中待的时间就长了一点。
等他们三人又想告辞时,突然:
“老爷,老爷,信,急信,急信,从省城送来的急信!”
一个中年男子急切的声音从外面连声传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敲门就一把推开了吴县令和王明宇三人所在的房门。
屋内所有人自然也全都看向了他。
“怎么回事!”
“为何如此慌张,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
吴县令呵斥了一句,但随后也直接接过了对方拿来的书信。
来人是他的心腹,他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有要紧事是断然不会行如此失礼之事的。
被这么一耽搁,王明宇三人也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等县令看起了信。
没过一会儿,突然:
“什么,竟有这事儿?!”
吴县令看完了信,一惊一乍地直拍大腿,吓了三人一跳。
见状,王明宇几人也赶紧开口问了发生何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之类的客气话。
三人本来没想吴县令会有什么回应,没想到的是,吴县令一抬头,听到顾知的话之后倒是眉毛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
随后吴县令又思索了一会儿才跟几人讲述了一遍。
原来,吴县令收到的信确实是从颍川省城送过来的,其中讲述了一件大事儿!
“颍川巡按御史换人了!”
按理来说,各省,当然也包括他们颍川省的巡按御史是一年一换。
新御史基本上是每年八月从朝廷出发到地方上任。
可今年,他们颍川省的御史最近却在任上突发疾病而死,朝廷当即派了新官员来此上任。
可新御史不仅没有按照惯例到省城御史行台下榻,反而自己带着人在颍川省境内“暗访”去了。
如今说不定都到了他们上面的陈留府城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吴县令自然是异常惊讶。
先不说他刚知道本省的巡按御史换了人,连对方的名头儿都只是隐约听过说是什么“不好惹的”。
刚看到信时他当然也没想跟王明宇几人说这事儿,毕竟几个新秀才又能知道些什么?
可他突然想起来顾老太爷在朝中多年,如今顾知的大哥还在翰林院,他们家人自然对朝廷诸多官员比自己了解的深。
他这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县令忍不住就想借着顾知,侧面跟他家人了解一下这位新任巡按御史的为人。
虽然他有自信并不怕他查,但能提前了解一点做好应对也是可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