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子那十几座岛屿在港口上空缓缓旋转着,五老星各自维持着防御不敢收手,凯多和纳斯寿郎圣在冰面上又拼了一记,狼牙棒砸在初代鬼彻的刀身上把那道裂缝从刀身中段震到了刀柄位置,纳斯寿郎圣四条骷髅腿在碎冰上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凯多把狼牙棒收回来扛在肩膀上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沉了。
就在港口上空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十几座岛屿和五老星各自的防御吸引过去的时候,港口下层平台靠近石阶东侧的一面落地镜忽然起了变化,那面镜子比人还高镜框上镶着暗金色的雕花,原本立在墙边用来装饰走廊的,镜面里映着港口上空的岛屿和风墙,可那些影像在镜面里忽然晃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那道缝从镜面正中往两侧蔓延把镜面里的影像切成两半,裂缝里渗出一层很淡的暗红色光,光从镜面里往外漫把镜框边缘的雕花照得发红,然后一只手从镜面里伸出来,那只手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泥垢,手腕上套着一圈生了锈的铁环,铁环的内壁磨得发亮像是被戴了很多年。
那只手扒住镜框边缘把整个身体从镜面里拽出来,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布满了被太阳晒出来的深纹,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身上那件粗布衣服洗得发白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块被烙铁烫过的印记,印记的图案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是一个飞龙形状的戳记,他从镜子里跨出来的时候脚底踩在石阶上踉跄了一下扶着镜框才站稳。
他身后第二个人紧跟着从镜面里挤出来,那是一个比他矮一些的女人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绾着,右臂从肘部往下是空的袖管扎在腰带上打了个结,她左手攥着一把用布条缠着柄的短刀从镜面里钻出来的时候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单膝跪在石板上。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镜面里往外涌,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身上都带着被长时间折磨过的痕迹,有的背上布满了鞭打的旧疤,有的手指被夹得变了形,有的脖子上套着一圈铁项圈项圈上的链子被从根部剪断了只剩一小截挂在前面,有的人脸上还烙着那个飞龙形状的戳记和第一个男人一样。
那面镜子里的暗红色光随着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涌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镜框边缘的雕花被那股力量撑出了几道裂纹,石阶上那些维持防御的五老星中离得最近的农务武神从地底探出来的沙虫形态转动了半截身体朝镜子方向看了一眼,他嘴里还咬着那座小岛的岩层没有松口。
第一个出来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把用铁片磨成的短刀握在右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石阶上层那些戴着泡泡头罩的身影,那些天龙人还缩在大理石栏杆后面,有几个把头罩贴在栏杆上往外看,金色头罩的那个胖子正伸手指着港口外围那些被金狮子提起来的船只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男人把短刀举起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崩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往上顶的力道,把他自己都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刀尖在空气里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杀光他们!”
就这四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从喉咙里用砂纸磨出来的,音调高到破音的边缘又被他硬压回去,尾音碎在石阶上层的空气里,后面那些从镜子里涌出来的人跟着这声喊把各自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独臂女人把短刀换到左手攥紧了刀柄,那个戴铁项圈的年轻人把链子从拳头上松下来攥在掌心里铁环硌着指骨他也不觉得疼,后面几个老妇人把剪刀和碎玻璃举过头顶跟着喊出了声,声音叠在一起在石阶上撞来撞去。
“杀了这帮天龙人!”
“把那些头罩砸碎!”
“让他们也尝尝铁项圈的滋味!”
那些喊声从石阶下层一路往上翻,混着脚步声和短刀砍在特工短棍上的金属碰撞声,石阶中段那些cp机关的特工被这一波人潮从两侧包抄过来,队形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散开,几个老特工把短棍换成手枪朝冲在最前面的人影扣了扳机,枪声在喊声中间炸开,一个冲在前面的中年女人胸口被打穿了一个洞往前扑倒在石阶上,手里的碎玻璃从台阶上滚下去弹了两下停在半途。
后面的人没有停,那个独臂女人从倒下的女人身边跨过去短刀砍在一个刚开完枪的特工手腕上把枪打飞出去,戴铁项圈的年轻人从另一侧扑过去用链子套住一个特工的脖子往后拽,特工被拽得往后仰手里的短棍脱了手,年轻人把膝盖顶在特工的后背上把他按在石阶上,铁项圈磕在石板上的声音脆而短。
那个第一个喊出声的男人已经冲到了观景台的石栏杆前面,他手里的短刀刀刃上沾着两个特工的血,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细小的红点,他抬起脚踩在栏杆底座上把上半身探过栏杆伸手去够那个金色头罩的胖子,胖子往后缩了缩脚底在石板上一滑整个人坐在了地上,头罩里的尖叫声被闷在透明的罩子里变成一种沉闷的嗡嗡声。
男人的短刀砍在头罩上裂开的那道缝上,刀尖从裂缝里挤进去把缝隙撑大了一圈,头罩表面那层透明的膜从裂缝边缘往外翻卷着像一张被撕开的塑料纸,金色头罩的胖子在里面拼命往后仰头把脸从裂缝的位置移开,男人把刀往里推了一截刀尖已经碰到了头罩内侧的软壁,再往里一寸就能扎进胖子的皮肤。
沃丘利圣把黑屏障往观景台上方又压了一截同时左手从屏障上扯出一根弯刀利刃朝栏杆方向甩过来,利刃旋转着飞过去刀锋擦着男人的肩膀划过去把他后背的衣服割开一道长口子露出底下一条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的旧鞭痕,男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侧面偏了半步短刀从裂缝里脱出来在头罩表面留下一道新的刮痕。
他稳住脚底重新站直把短刀换了个角度又劈下去这一次刀尖从裂缝里扎进去更深那层透明膜被刀身撑得往两侧翻卷,头罩里的胖子尖叫着把脖子往旁边扭刀尖从他脸颊旁边滑过去扎在头罩内壁上停住了,男人咬着牙把刀往里顶,手背上青筋鼓起来,后面那个戴铁项圈的年轻人也冲到了栏杆边从另一侧翻过去朝胖子扑过去。
那些从镜子里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石阶下层那面落地镜的镜面已经裂了大半,镜框从中间往外鼓起来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持续往外渗,大妈的第八女,布蕾从镜面里最后一个走出来,她比前面那些人矮一些圆滚滚的身材裹着一件橙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圆发髻,她手里攥着那面已经裂到边缘的镜子从镜框里跨出来的时候镜面终于碎了她把碎片随手扔在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