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短信。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一下。
陌生号码。
他盯着号码看了三秒，然后点开短信。
“长安故里？弈剑听雨。线下聊聊。”
短短一行，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陆时安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把短信又看了一遍。
弈剑听雨。
赵弈铭。
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陆时安明白了。
决赛的时候，组委会有所有选手的联系方式。赵弈铭作为紫霄山队长，有渠道拿到。
他盯着短信，没回复。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周子然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哥……”周子然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几点了……”
“起来，”陆时安说，“会议室。”
“什么……”
“现在。”
他挂了电话。
又拨了晏殊的。
晏殊接得很快。
“说。”
“会议室。现在。”
“原因。”
“赵弈铭给我发短信了。”
对面静了一秒。
“马上到。”
陆时安挂了电话，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短信还挂在那里。
“长安故里？弈剑听雨。线下聊聊。”
他盯着“线下聊聊”四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门。
会议室是联盟办公区的那个小会议室。陆时安到的时候，晏殊已经在了，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周子然两分钟后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哥……什么事……大早上的……”
“坐。”陆时安说。
周子然坐下，趴在桌上，又要睡。
陆时安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朝上，放在桌上。
短信界面。
周子然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
“我靠！”
“嗯。”
“赵弈铭？？弈剑听雨？？给你发短信？？”
“嗯。”
“他怎么有你手机号？？”
“组委会。”
“他找你干嘛？？”
“线下聊聊。”
周子然盯着短信，眉头皱起来。
“线下聊聊？聊什么？”
“不知道。”
“你回了吗？”
“没有。”
周子然琢磨了一下。
“鸿门宴啊哥。”他说。
陆时安没说话。
晏殊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他约的什么时候？”
“没说，”陆时安说，“就六个字。”
“地点呢？”
“也没说。”
“那怎么聊？”
“不知道。”
周子然凑过来：“哥，你不能去。”
“为什么？”
“赵弈铭什么人？紫霄山队长，富二代，决赛跟你打到G5的人。他约你线下聊，能有什么好心思？”
“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他在决赛里被你打败了，面子挂不住，约你线下聊，万一——”
“万一什么？”
周子然想了想。
“万一他找你打架呢？”
陆时安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
“决赛他说的‘好一封’，你忘了？”
周子然愣了一下。
“那……那他找你干嘛？”
“不知道，”陆时安说，“所以我要问。”
“问什么？”
“问他。”
周子然还想说什么，被晏殊打断了。
“时安。”晏殊说。
“嗯。”
“你打算怎么回？”
陆时安想了想。
“先不回。”
“为什么？”
“让他等。”
晏殊点了一下头。
“行。”
周子然不干了：“哥，你就让他等？万一他——”
“他不会怎么样，”陆时安说，“赵弈铭不是那种人。”
“你这么信他？”
“决赛他输得起，线下也不会输不起。”
周子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等他再发。”
“他要是不发呢？”
“那就说明他只是一时兴起，不用理。”
周子然还想说什么，陆时安把手机收了起来。
“哥，你真打算去？”周子然问。
“去。”
“我陪你去。”
“不用。”
“哥！”
“时间地点都没说，你陪什么，”陆时安说，“等他发。”
“那万一他约的是什么偏僻地方呢？单独见面，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他找人堵你呢？”
陆时安看了他一眼。
“赵弈铭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
“他要堵我，不会先发短信报名字。”
周子然咂摸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踏实。
“那你也不能全听他的啊！”
陆时安没理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到时候你们不用跟着，”他说，“我自己去。”
周子然还想说什么，被晏殊拉住了。
“时安。”晏殊说。
“嗯。”
“注意安全。”
“嗯。”
“有事打电话。”
“嗯。”
陆时安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晏殊。”
“嗯。”
“帮我查一下赵弈铭的背景。”
“查什么？”
“他为什么约我。”
晏殊点了一下头。
“好。”
陆时安走了。
周子然趴在桌上，看着桌上的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
“哥，你说赵弈铭到底想干嘛？”他问。
晏殊没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查了就知道了。”他说。
陆时安回到宿舍，坐在桌前，盯着手机上那条短信。
“长安故里？弈剑听雨。线下聊聊。”
他盯着“线下聊聊”四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赵弈铭到底想聊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弈铭不是那种会约人打架的人。
决赛里，他被封中了，说的是“好一封”。
颁奖台上，他上来说“紫霄山输得心服口服”。
这种人，不会约人打架。
可他约自己聊什么？
陆时安想不出答案。
他决定不想了。
明天下午三点，去了就知道了。
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念念。
念念知道赵弈铭约他吗？
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她？
他想了一下。
不告诉她。
她知道了会担心。
等聊完了再告诉她。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念念的消息。
【私聊】念念不忘：时安，你醒了吗？
他打字。
【私聊】长安故里：醒了。
【私聊】念念不忘：你今天有空吗？
【私聊】长安故里：还不确定，可能有事。
【私聊】念念不忘：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
【私聊】长安故里：联盟的事。
【私聊】念念不忘：哦。那晚上呢？
【私聊】长安故里：晚上有空。
【私聊】念念不忘：那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他回得很快。
【私聊】长安故里：好。
【私聊】念念不忘：说好了哦。
【私聊】长安故里：说好了。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赵弈铭，你到底想聊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
想不出答案，就直接问。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打了四个字。
「时间，地点。」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