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渡的指挥在赛前就笑了。
【赛事】栖云渡·晚舟：卫冕冠军，下手轻点。我们0胜4负，最后一场，给条活路。
【赛事】长安故里：好好打。
【赛事】栖云渡·晚舟：那必须的。出局归出局，体面还是要的。
苏念念看着这两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出局队的心态她懂。没有积分压力，没有出线包袱，最后一轮，纯粹为了不留遗憾。这种队最难缠，他们什么都敢打，什么阵都敢摆，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录像看完了。”晏殊说，“栖云渡的体系很常规，单封单治疗双输出，但他们指挥很敢赌。落后的时候喜欢全压，赌一波翻盘。”
“赌狗型指挥。”周子然总结。
“赌狗型。”晏殊点头，“所以这一场，他们大概率会乱拳打死老师傅。常规打法我们稳赢，但常规打法打他们，练不到东西。”
“所以？”苏念念看向陆时安。
“所以练新的。”陆时安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双封假链。今天实战。”
来了。
苏念念坐直了。
双封假链，他们在训练室磨了半个月的东西。名字是周子然起的，起得吊儿郎当，但东西是真的。
“再过一遍。”陆时安说，“念念，你的假封，落点在对方的输出位，用噤声，动作要做大。他们看到你的针往输出位飞，第一反应是什么？”
“保输出。”苏念念说，“术士交解咒，或者治疗抬血加防。”
“对。他们的解咒位一动，我就封解咒位。”陆时安说，“明面上，链是你在带。实际上，真正的锁在我手里。”
“他们读你的针，”晏殊补充，“读到的是假的。”
苏念念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是明牌。时安是暗牌。对手的注意力全被她那根又大又亮的银针吸走，真正的锁纹从他们余光之外落下来。
说白了，她当幌子。
“我不当幌子好多年。”她嘀咕。
“什么？”陆时安没听清。
“没什么。”苏念念说，“开始吧。”
下午两点。
【系统】循环赛第五轮，雪山西岭 vs 栖云渡，比赛开始。
第一回合，双方都试探。栖云渡的封系封了顾北辰，被抵抗。苏念念的银针封向对方治疗，也没封中。
第二回合，栖云渡开始发力，输出位一波爆发压向周子然。
“我靠，真打啊！”周子然的血条掉了一截，“晚舟哥你不讲武德！”
【赛事】栖云渡·晚舟：说了要体面，体面就是往死里打。
苏念念差点笑出声。
“第三回合。”陆时安说，“念念，假封。输出位，噤声，动作做大。”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
银针出手。
锁灵·噤声。
她刻意把出手动作放了半拍，让那道银光飞得又慢又亮，细如蚕丝的光线在虚拟的空气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直直扎向栖云渡的输出位。
“念念的针！”晏殊在语音里低喝，配合着演戏，“输出位危险！”
栖云渡果然动了。
他们的术士几乎在银光落地的同一时刻交出了术士·解咒，等等，解咒是解除封系法术，他们的术士把解咒攥在手里，站位前倾，明显是随时准备给输出位解封。治疗位也开始往输出位倾斜，回春术的金光先一步罩了上去。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根针上。
“时安。”苏念念喊。
陆时安的封印从余光之外落下来。
没有预告，没有喊话，一道锁纹悄无声息地钉在栖云渡术士的身上。
命中。
解咒位被锁。
“封住了！”苏念念喊。
栖云渡的指挥反应很快，立刻让治疗转火保术士。但已经晚了，顾北辰的刀光劈在输出位身上，周子然补刀，输出位血线见底。治疗被苏念念的下一针锁住，术士被时安锁着，解封交不出来。
“这就是双封假链。”晏殊的声音透着兴奋，“明链吸注意力，暗链锁关键位。他们的解封体系，瘫痪了。”
但栖云渡没有崩。
第五回合，晚舟做了一件很赌的事，他放弃了术士，全队集火苏念念。
“念念！”周子然喊。
苏念念的血条唰地掉了一半。她的角色在屏幕上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没事。”她咬着牙，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时安，他们不管术士了。”
“那就把假链坐实。”陆时安说，“念念，下回合继续封输出。让他们以为你还是主攻。”
“明白。”
第六回合，苏念念的银针再次大张旗鼓地飞向栖云渡输出位。栖云渡这次学乖了，没去管输出，继续集火她。
她的血线掉到三分之一。
“念念的血。”晏殊的声音绷紧了。
“扶伤。”陆时安说。
金色的治疗光落在她身上。同一回合，他的第二道封印落向栖云渡的治疗位。
命中。
“治疗锁了。”陆时安说，“北辰，收割。”
顾北辰的破空斩带着弧光劈下去。栖云渡的输出位倒地。
“倒一个！”周子然喊，“我也来！”
他的角色冲上去补刀，把第二个输出的血线砍掉大半。
栖云渡的阵型开始乱。术士被锁，治疗被锁，输出倒了一个残了一个。晚舟在赛事频道刷了一行字。
【赛事】栖云渡·晚舟：等等，你们这个封法不对劲。
苏念念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他发现了吗？”她问。
“发现了。”陆时安说，“但没用。他的解咒位在我手里。”
第七回合，苏念念封住最后一个输出。第八回合，顾北辰横刀，周子然补刀。第九回合，栖云渡的治疗位倒地，阵型彻底散了。
【系统】雪山西岭获胜，总回合数：9。
【赛事】栖云渡·晚舟：服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们到底是封系在指挥还是辅助在指挥。
苏念念盯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他读不出来。”她说，“他到最后都没读出来。”
“读不出来就对了。”晏殊在语音里笑，“双封假链，练成了。实战数据我全记下来了——明链出手四次，吸走对方解封资源三次；暗链封印四次，全中。”
“全中？”苏念念看向陆时安。
“全中。”陆时安说。
隔音间里，周子然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地复盘：“你们看到没有！念念姐那根针飞出去的时候，栖云渡全队的眼神都跟着针走！跟逗猫棒似的！”
“你才是猫。”顾北辰说。
“我是说效果！效果！”
苏念念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指尖的余麻。九回合，她的血线被打到三分之一，但她的嘴角压不住。
这套东西成了。
训练室里磨了半个月的东西，在正式比赛里，成了。
她转头看陆时安。陆时安正低头看着数据，屏幕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时安。”她叫他。
“嗯？”
“这套链，淘汰赛真的能用？”
陆时安抬起头，看着她。屏幕的光在他眼睛里落了两个亮点。
“淘汰赛，”他说，“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