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反贼袁术,反倒成了曹操最好的挡箭牌。
这算哪门子道理?
“难道就这么认栽?”
刘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怎么能认?”
蔡瑁满脸愤慨,拍案而起:“几十万石粮草,那是咱们的血汗!”
“依属下之见,不如联络各路诸侯,共同讨伐曹贼!”
“就像当年关东联军打董卓那样,把曹操彻底灭了!”
蒯越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蒯良瞥了蔡瑁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主公,您听听这话,可行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连年征战,诸侯间的裂痕早已深如鸿沟。”
“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想再联合起来?痴人说梦。”
蒯良的劝谏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刘表心头那点可笑的野心。
他原本还做着号令群雄的美梦,此刻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曹操绝非董卓那般昏聩无能。
若贸然出兵,一旦失利,荆州不仅保不住,还会彻底沦为曹魏的眼中钉。
放眼天下局势,曾经的盟主袁术早已成了笑柄。
此人不自量力,竟敢公然称帝,结果引火烧身。
曹操、吕布、刘备、孙策四方势力联手围剿,打得他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紧随其后的袁绍,虽据有冀州之地,兵强马壮,但北有公孙瓒虎视眈眈,内部矛盾重重,并非善茬。
至于曹操,占据兖、豫两州富庶之地,更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势滔天,风头无两。
其他诸侯更是不足为惧。
公孙瓒鲁莽好战,吕布反复无常,刘备根基尚浅,孙策地盘狭小,刘璋困守益州难以脱身,马腾远在西北且国力贫弱。
刘表暗自盘算,想要联合诸侯对抗曹操,根本无从下手。
与袁术?对方已自立为帝,身为汉室宗亲的自己若与之勾结,便是逆臣贼子,绝无可能。
与孙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能和解?
与吕布、刘备?这两人眼下正与曹操结成同盟,自己再去拉拢,只会惹人嫌恶。
至于袁绍与公孙瓒,这对死对头即便暂时放下恩怨,也是貌合神离,指望他们同心协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况且,曹操如今粮草充盈,军备精良。
即便自己真的凑齐人马出征,也不过是去给人家送人头。
耗都能把荆州军民给耗死。
所以,讨伐曹操的念头必须掐灭。
人家既没谋反,自己又凭什么兴师动众?难道因为被骗了面子就要撕破脸?那岂不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还主动把另一边脸凑上去让人再打?
回想几年前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下场,联军分崩离析,董卓携天子西迁长安,依旧逍遥自在。
这一前车之鉴,足以让任何人清醒。
若是组织联军攻打曹操却未能取胜,反而会让曹操对自己恨之入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依你看来,该当如何?”
刘表将难题再次抛给了蒯良。
蒯良略作思索,沉声道:“此次曹操获利颇丰,恐怕他一人也难以独吞全部利益。
主公不妨派遣使者,主动与曹公修好,趁机谋取一份好处。”
“钱财或许难以收回,但若能得到一个朝廷封号,博得个名分,也未尝不可。”
刘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脑海中权衡片刻,随即拍板决定:“异度,即刻前往曹营拜见曹操。
就说老夫有一女,年仅十六,正值妙龄……”
话音未落,蒯越已抱拳行礼,转身离去:“属下遵命,这就出发。”
与此同时,刘备大营之内。
气氛同样凝重。
关羽、张飞、孙乾、简雍以及糜竺等人围坐一堂,正在商议许都之行的种种细节。
曹操放火烧粮那招,真是把袁术耍得团团转。
这蠢货倒好,人家往锅里扣屎盆子,他不仅不辩驳,还顺手就把锅给端了。
这下好了,两百万石军资全进了曹孟德的口袋。
接下来的战局,简直没法看。
刘备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过了好半晌,简雍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据线人回报,这出戏是曹昂导的。”
“打仗那是外行,搞钱却是内行,服气。”
刘备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糜竺:“子仲,你家亏了多少?”
糜家做买卖的,嗅觉比狗都灵。
糜竺嘴角含笑,一脸云淡风轻:“没亏,反而小赚一笔。”
“我押了十万石粮食过去,看行情一路看涨,又抄底买了近二十万石。”
“九百文进,一千四出,扣除损耗,到手几千万钱。”
关羽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竖起大拇指。
别人跳河,他捞鱼,这手段高明啊。
刘备脸上也挂上了笑意:“话虽如此,但曹军借咱们的粮还没还呢。”
“他赚得盆满钵满,总得意思意思,分点利息吧?”
“公佑,你去趟吕布营中,跟他使者一起去找曹操要粮。”
“咱们被当枪使了一次,他总不能只还本金吧?”
孙乾领命退下,整顿兵马,直奔吕布大营。
人最怕的不是外人发财,而是身边人突然暴富。
吕刘曹三家联军打袁术,吕刘俩苦哈哈拼命,曹操在后面闷声发大财。
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所以孙乾刚露面,就被请了进去。
高台上,吕布高坐,陈宫、张辽分立两侧。
孙乾行礼过后,单刀直入:“许都的事,各位应该知道了。”
“我家主公的意思,曹操上次借的粮,得付利息。”
“吕将军觉得如何?”
“自然该付。”
吕布点头:“不过数额多少,我想听听你主公的高见。”
孙乾正色道:“如今我们联合讨伐僭越称帝的袁术,粮草紧缺。”
“作为盟友,曹操理应支援一二。”
“有理!”
吕布大笑:“王楷,送客。”
“你陪公佑先生去曹营走一遭。”
曹操占了便宜,吕刘心里憋屈,琢磨着怎么回血。
袁绍也没闲着。
冀州,邺城。
袁绍和田丰盯着地上那块砸得粉碎的水泥残骸,脸色铁青。
那天从泉店村贪小便宜的村民手里买完水泥,郭图二话不说,扔下二十万石粮草就跑回了冀州。
跑得快真好。
再晚一步,怕不是要被满宠抓回去当苦力了。
袁绍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炬。
台下,几名悍将正对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墩猛攻。
那是曹昂之前当众演示的水泥制品,方正规整,足有两尺见方。
颜良挥舞大锤,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文丑拉满硬弓,箭矢如雨点般射入石体,却只留下浅白的印痕,连漆皮都未剥落。
足足折腾了半柱香的时间,那石墩竟只是表面碎裂,内里依旧坚硬如铁。
众人面面相觑,倒吸凉气。
这等物事,看着细腻如粉,遇水成型后,硬度竟远超精钢?
袁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配方呢?”
郭图躬身苦笑,额角渗出冷汗:“主公,那曹昂对此物视若性命,管控极严。
每次取用皆需画押签字,属下拼了老命,才抢回这半袋原料。”
“查!”
袁绍猛地拍案,声震屋瓦:“调拨最顶尖的工匠班子,务必 此法。
若是曹操以此筑城,我军百万雄师又有何用?”
顿了顿,他眼中杀机毕露:“另外,密探即刻潜入泉店。
无论代价多大,哪怕把店烧了,也要把那配方给我偷出来!”
郭图心头一喜,得意地瞥向一旁的田丰。
此次粮食高价抛售,他不仅没赔,反而大赚一笔。
如今又带回这等神兵利器般的图纸。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府中站稳脚跟。
看你田丰还能拿什么压我一头?
田丰面无表情,仿佛未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主公,粮草与水泥固然重要,但属下的看法不同。”
“曹昂此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短短时日,他便替曹操解决了多年积弊的粮荒,更在泉店建起医学院,救治伤兵。”
“此举虽前所未有,却能让曹军伤亡锐减,士气大增。”
“曹嵩筹钱,曹昂打仗疗伤,父子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不趁其羽翼未丰时予以重击,待他们根基稳固,袁氏再想吞并兖州,难如登天。”
许攸在一旁抚须点头,赞同道:“元皓所言极是。
若曹操以水泥加固兖州所有关隘城池,我等即便兵力占优,也唯有仰攻之险,毫无胜算。”
袁绍眉头紧锁,长叹一声:“道理我都懂,可公孙瓒那头倔驴,根本不愿合作。”
“他对我恨之入骨,油盐不进,谈何联合?”
田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孙瓒此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
他固执己见,唯利是图。”
“想要让他低头,无需讲理,只需给甜头。”
“割地!”
两个字出口,满座皆惊。
袁绍断然拒绝:“绝无可能!我袁家每一寸土地,都是将士们拿命拼来的。
凭什么白白送给那个匹夫?”
“不过……”
袁绍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另一侧:“曹孟德确实不能留。
子远,你即刻动身前往幽州,面见公孙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