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尼莫点(point Nemo)。
科考船的中控室内,红色的警报灯还在疯狂地旋转闪烁。
面对陆时晏那句“炸断散热管道”的绝对物理降维指令,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林特助瞬间回过神来。
去特么的赛博黑客战!
既然在网络世界里,这群占着深海无尽天然水冷系统、疯狂压榨太空垃圾cpU的疯子是个无底洞。那陆氏集团就直接掀桌子,从物理层面上把你的主机给扬了!
“是!陆总!”
林特助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器厉声大吼:“黑水潜航大队听令!立刻停止所有的网络反制操作!将三台‘海神级’万米深潜器装载最高当量的c4高爆炸药!”
“目标:海底六千米深渊城市外围的冷却循环管线!给我把那几根管子全部炸成两截,把南太平洋的免费空调给他们彻底掐断!”
伴随着林特助的指令,甲板下方传来了重型潜水器挂载武器的沉闷机械声。
然而,就在林特助转过身,准备按下“切断全船对外卫星天线”的物理隔绝按钮的千钧一发之际!
“呲啦——呲啦——”
整个中控室内,所有正在疯狂跳动着防御代码的几十块大屏幕,包括汉斯博士的声呐探测仪,甚至连江眠手里那台正卡在“消消乐”加载界面的ipad pro!
在同一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全部诡异地扭曲、撕裂,随后齐刷刷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怎么回事?!停电了?!”汉斯博士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停电!是底层驱动被强行覆写了!”林特助推着金丝眼镜,双手在主控键盘上疯狂敲击,但所有的按键都已经失去了响应。
下一秒。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那几十块漆黑的屏幕上,突然犹如瀑布般倾泻下了一串串幽绿色的代码!紧接着,一个由AScII字符拼凑而成的、极其嘲讽的“笑脸”图标,在屏幕的正中央缓缓浮现。
伴随着这个劣质像素笑脸的出现。
江眠手里那台ipad的屏幕剧烈地闪烁了两下,随后,伴随着科考船的公共广播系统里传出的一阵极其刺耳的、电子合成的机械女声,一行白色的加粗字幕,嚣张至极地弹了出来!
【感谢地表富豪提供的算力和卫星。】
【你们的网速很好,我们拿来挖比特币了。滚回陆地去吧。】
死寂。
偌大的万吨级科考船中控室内,陷入了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般的绝对死寂。
林特助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冲上了天灵盖!
耻辱!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赛博奇耻大辱!
“他们……他们竟然用我们的攻击数据……”
汉斯博士指着屏幕,声音颤抖得犹如见到了外星人,他那颗诺贝尔级别的科学大脑,在这一刻彻底被这群深海死宅的操作给震碎了:
“老天爷啊!他们竟然利用了深海四摄氏度的无限冷却优势,把我们轰炸过去的量子算力攻击,全部当成了无成本的能源池!然后反向劫持了我们的军用卫星带宽,在刚才卡顿的那三分钟里……”
“他们在用陆氏集团几十亿美金的设备和网速……疯狂地挖特么的比特币?!”
用千亿财阀的攻击算力和军用卫星去挖虚拟货币?!
甚至在白嫖完了之后,还要发个弹窗,嘲讽地让你“滚回陆地去”?!
这群躲在尼莫点深渊里、靠捡太空垃圾度日的极客,不仅抢了东方女首富的盲盒,甚至还在她最引以为傲的“网络尊严”上,狠狠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撒了一泡极其嚣张的赛博尿!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东海岸,波士顿。
正值七月中旬的盛夏,常青藤百年校园的宿舍外,知了正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
大二学生陆辞,正穿着一条印着椰子树的沙滩大裤衩,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乃伊,死死地瘫在电脑椅上。
在他的面前,那台用来监控全球节点的家族外星人电脑屏幕,也同样被强行黑入,弹出了那句极其刺眼的——【感谢地表富豪……拿来挖比特币了……滚回陆地去吧。】
“吧嗒。”
陆辞手里用来压惊的半个三明治,直挺挺地掉在了波士顿的木地板上,里面的生菜叶子散落一地。
这位十八岁的“全球供应链执行总裁”,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这间充满度假氛围的宿舍里,发出了犹如丧尸般凄厉的无声哀嚎。
“老天爷啊……这群深海死宅是不是在水底下把脑子给泡发胀了啊!!!”
睡在隔壁床铺的纯情富二代室友亚瑟,听到动静,赶紧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快乐水凑了过来。
当亚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清屏幕上那句堪称“赛博世纪名言”的弹窗嘲讽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欧洲老钱继承人,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陆辞的电竞椅旁边,手里的快乐水洒了一地!
“上帝啊!陆!这就是无政府主义数字游民的终极浪漫吗?!”
亚瑟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度的狂热而彻底劈叉,他指着屏幕,用一种膜拜真神的语气疯狂脑补道:
“我懂了!我彻底看透了这群深海极客的宏大叙事!”
“在面对华尔街顶级资本的算力绞杀时,他们不仅没有防守,反而用一种极其荒诞、极其后现代主义的解构方式,将你们用来摧毁他们的武器,变成了他们攫取虚拟财富的印钞机!”
亚瑟在宿舍里来回暴走,仿佛发现了一部伟大的赛博朋克史诗:
“‘感谢地表富豪’!这句话简直是对现代资本主义垄断的最强一击!他们不仅在技术上碾压了你们,更是在精神上,将跨国财阀的傲慢狠狠地踩在了六千米的深海淤泥里!”
“陆!这绝对是一场足以载入人类计算机史册的反霸权主义黑客大捷啊!!!”
听着室友这番充满了“学术狂热”和“白左赛博滤镜”的深度剖析。
瘫在椅子上的陆辞,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凄凉笑容。他看着亚瑟,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两行属于内部知情者的辛酸血泪。
“亚瑟,我求求你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反霸权主义黑客大捷吧。”
陆辞指着屏幕上那个劣质的像素笑脸,字字泣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没有什么终极浪漫……也没有什么反霸权的宏大叙事……”
“你以为这群深海死宅发这句弹窗,是为了在精神上羞辱华尔街资本吗?!”
陆辞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绝望地望向窗外波士顿盛夏明媚的阳光:
“他们特么这么干,仅仅只是因为……”
“他们在水下六千米待得太久,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有着严重起床气且刚刚被打断了消消乐五连绝世’的东方女人啊!!!”
“你以为他们赢得了赛博战争的胜利?!”
陆辞绝望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灰发,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亚瑟!”
“他们不仅把江女士快要通关的单机游戏给卡掉了!他们甚至还特么在江女士的ipad上发了个弹窗,让她‘滚回陆地去’?!”
“在江女士的咸鱼词典里,白嫖她的网、抢她的盲盒,这些都还可以用钱去解决。”
“但是!卡掉她的游戏,并且对她进行贴脸嘲讽!”陆辞颤抖着声音,下达了这场荒谬战争的终极预言:
“看着吧,亚瑟。这群自以为不可战胜的深海极客,马上就会体会到,惹怒一条正在气头上的咸鱼,到底会招来怎样毁天灭地的物理降维打击!”
“他们以为他们在对抗代码?他们特么的马上就要面对几万吨的高爆炸药了啊!!!”
在这个美好的盛夏七月。
波士顿的学子们正在沙滩上享受青春,而这位十八岁的常青藤大二学生,彻底放弃了去迈阿密看比基尼的妄想。
他只能抹着眼泪,默默地替那群深海死宅祈祷,希望他们不仅冷却管道修得够结实,防爆门也最好能多加几层钛合金钢板。
……
波士顿的绝望叹息,无法传达进风起云涌的南太平洋。
视线切回尼莫点,“探索者号”科考船的中控室内。
寂静。
那种压抑到让人甚至能听到心脏剧烈跳动声的死寂。
林特助和那些欧洲科学家们,甚至都不敢转过头去看一眼此刻坐在沙发上的那位东方女首富。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平时看起来慵懒散漫、只喜欢拆盲盒和睡觉的太太,此刻手里的那台ipad,正清晰无比地显示着那句“滚回陆地去”。
陆时晏依然负手而立,他深邃冷厉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那行白字。
这位千亿资本暴君的嘴角,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犹如看一窝即将被沸水浇灌的蚂蚁般的冷血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了沙发上的江眠。
江眠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里那台ipad屏幕上疯狂闪烁的像素笑脸和那句刺眼的嘲讽。
一秒。
两秒。
她那握着ipad边缘的白皙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那张绝美、不施粉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那双被刘海遮挡住的桃花眼底。
一股仿佛能将这片六千米深的南太平洋瞬间煮沸的、极其纯粹的毁灭欲,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疯狂地飙升、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