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踩着飞剑的人影,如同撕裂云层的流星。
他们拖着长长且绚烂的光尾,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声,肆无忌惮地降临在这片凡俗大地。
剑光在京城正上空猛地悬停。
强大的气流从天而降,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掀起一阵狂风,吹翻了无数摊位。街上的小贩和行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惊骇地抬起头。
半空中站着三个穿着素白流云道袍的修仙者。
两男一女,脚踏散发着宝光的飞剑,衣袂飘飘。他们就这么高高在上地悬停着,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烟火人间。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看着一圈圈待宰牲畜般的贪婪与淡漠。
年轻些的女修嫌恶地抬起宽大的袖袍,轻轻掩住口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厌恶,仿佛脚下的空气都有毒。
“师兄,这凡俗界的浊气真是熏人。”女修皱着眉头抱怨,“一股子猪马牛羊的骚臭味,真不知道宗门为何派我们来这等污秽之地。”
带头的中年修士留着山羊胡。
他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在清点着仓库里的货物。
“师妹忍忍便是。这下面可都是圈养的好血食。”
中年修士摸了摸胡须,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你看那些气血旺盛的武夫,用来填进炼丹炉里熬制血丹,最合适不过。”
底下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场面。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怎么可能站在天上飞?那不是神仙下凡还能是什么?
“神仙显灵了!是老天爷降下活神仙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长街上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疯狂地把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求神仙保佑啊!”
祈求声和磕头声连成一片,整条大街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祭祀现场。
这巨大的骚动,惊动了正在附近巡街的御林军。
统领赵武带着上百名精锐甲士,甲片碰撞着强行推开跪地的人群。赵武死死握着腰间的刀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天上那三个人的气场太恐怖了,压得他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
但皇城脚下,皇权至高无上。
“来者何人!”
赵武硬着头皮拔出钢刀,仰头扯着嗓子大吼。他试图用朝廷的威严来压制内心的恐惧。
“此乃大武京师重地,天子脚下!不管是哪路奇人异士,速速降下法器,接受朝廷盘查!若敢擅闯,格杀勿论!”
半空中的年轻男修听到这话,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他转过头看着师兄师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
“区区凡俗蝼蚁,也敢直视本座仙颜?”
年轻男修笑声骤歇,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残忍。
“一群圈养的血食,还敢冲我大呼小叫?真是不知死活。”
他甚至都没去碰背后的飞剑,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冲着下方的赵武隔空弹了一指。
“聒噪。”
一道半透明的风刃瞬间在空气中成型。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犹如一柄无形的铡刀,迎头劈下。
赵武连举刀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传出。那道风刃犹如切豆腐一般,从赵武的眉心一路劈到胯下。
鲜血狂喷而出。
不仅是赵武,这道风刃余势不减。他身后站着的几十名御林军精锐甲士,连同他们身上坚固的明光铠,被齐刷刷切成两段!
花花绿绿的内脏混着滚烫的鲜血,瞬间铺满了整条长街。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地碎肉。
跪在两旁的百姓被这温热的血水浇了一头一脸。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个呼吸。
随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杀人啦!神仙杀人啦!快跑啊!”
哭喊声响彻长街,踩踏无数。
半空中的年轻男修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底下的修罗场一眼。碾死几只蚂蚁,根本引不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
带头的中年修士目光一转,死死锁定了京城正中央。
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上方,正盘旋着浓郁至极的紫气。那是只有高阶修士才能看到的真龙气运。
“好浓烈的真龙紫气。”
中年修士眼中贪婪大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凡俗王朝的国运竟然鼎盛到了这般地步!难怪能冲破结界。若是抽干了这条龙脉带回去,老祖定会赐下天大的机缘!”
“师兄,那咱们还等什么?”女修娇笑着催促。
“走,去皇宫。”
中年修士大袖一挥,姿态傲慢到了骨子里。
“让这凡间的皇帝赶紧滚出来,跪迎我等法驾。”
嗖!嗖!嗖!
三道剑光再次划破长空。他们完全无视了大武皇城严禁高空飞行的铁律,化作三道流星直奔紫禁城。
“轰隆!”
三把飞剑带着狂暴的灵力冲击,蛮横地砸落在了金銮殿外的白玉广场上。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炸弹爆开。汉白玉雕刻的地砖被震得寸寸碎裂,碎石犹如暗器般四下飞溅。
守在殿外的无数大内金甲侍卫,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他们纷纷口吐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三个从灰尘中走出的流云道袍身影。
而此时,北镇抚司的望楼上。
陆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被那绚丽的剑光和恐怖的仙家法术吓到。相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正跳跃着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
“老大,这……这咋整啊?”
李二牛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腿肚子直转筋。他扒着望楼的栏杆,声音都在打颤。
“那帮鸟人还会发妖法,随手一挥就死几十个兄弟!这他娘的是神仙吧?咱们拿刀怎么砍得过啊!”
陆焱大拇指轻轻抵住刀格。
“铮。”
那把布满豁口的老刀被推出半寸,发出一声粗哑的刀鸣,仿佛在渴望着饱饮新的鲜血。
“狗屁神仙。”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语气里透着股不讲道理的狂妄。
“不过是几只长了毛的大个蚂蚱。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陆焱身形微微前倾。
他体内刚刚完成质变的纯阳真气,再次如沸腾的岩浆般爆裂开来,将深蓝色的飞鱼服撑得鼓胀。
“二牛,你带兄弟们把街上的尸体收了。安抚百姓,不准乱。”
陆焱伸手压了压头顶的破笠帽。
“我去皇宫走一趟。看看这帮修仙的垃圾,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
话音未落,陆焱脚尖在瓦片上重重一踏。
“砰!”
坚硬的琉璃瓦碎裂成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施展着《踏月留香》的神级身法,踩着连绵起伏的屋脊,向着皇宫的方向极速掠去。
夜风中,只留下他森寒刺骨的一句话,砸进李二牛的耳朵里。
“敢跑到大武朝来抢老子的国运,我看他们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