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妥当后,魅影一直守在桌边,盯着那盆冰魄草出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株比以往见过的都更清透,香气更醇、叶片更润,仿佛从根到叶都透着一股子纯粹劲儿。
琢磨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端着花盆去找何雨柱。
何雨柱见他来了,略带诧异地抬眼:“有事?”
魅影点点头,压低声音:“这冰魄草格外纯净……您是怎么养的?能教教我吗?”
何雨柱挠挠头,有点无奈:“说实话,我也没特意咋样养,就是按时浇点水、晒点光。真没想到它能长这么好,估计是幽灵秘境里灵气太干净,养出来的吧……”
“你按自己想法来就行。不过啊,植物也有灵性,你常跟它说说话,它听见了,兴许就铆足劲儿往上蹿了。”
他咧嘴一笑:“我这个人话多,天天自言自语,可能它听多了,才长得这么精神。”
魅影眉头微蹙,一时拿不准这话是玩笑还是真有门道,只得干笑一下:“好,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心伺候,养得妥妥帖帖。”
“那你就去忙吧。有别的事,随时来找我,我得进丹房炼丹了。”
何雨柱说着,抬手指了指丹房方向:“小六子他们回来,你告诉他们,我在里面炼丹,让他们在外头等着。”
“对了,千万记住:别乱走动。这儿机关暗流不少,真走丢了,我怕是连影子都摸不到。”
魅影认真点头,又轻声加了一句:“小狸我也看着,绝不让他乱跑。”
“好,这我就踏实了。”
何雨柱说完,转身进了丹房,扫了眼剩下的药材,挽起袖子,又埋头忙了起来。
队伍越来越壮大,他肩上的担子也一天比一天沉,这么多人的嚼用、修炼、疗伤,哪样不得靠丹药撑着?
魅影没急着走,就在丹房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捧着花盆,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门上,心里盘算着:他该快出来了……
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太阳偏西,风都凉了,他眼皮直打架,差点靠着门框睡过去。
何雨柱却始终没露面。
这时,狸花猫已备好晚饭,左找右寻不见两人,急得扯开嗓子喊:“主人!何大人!”
魅影浑身一凛,下意识望向丹房大门,生怕惊扰了里头炼丹的人。见门内毫无动静,才松口气,赶紧起身朝厨房方向奔去。
狸花猫瞧见魅影抱着个花盆,箭一般朝自己冲来,立刻拧起眉头:“主人,您不在屋里好好待着,跑哪儿去了?真叫人揪心!再说了,何大人早交代过,咱们得守在原地,不能乱走动。”
魅影听了,眉心一蹙,抬手比划了一阵。
狸花猫压根没看懂,急得直摆手:“您明明能开口说话,干嘛老是打哑谜?是不是故意拿我寻开心?”
“有话直说不行吗?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这样子,万一真遇上麻烦,可怎么应付?”
“我这寿数摆在这儿,陪不了您一辈子啊……您能不能快点长大些?让我少操点心,行不行?”
话没说完,他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之前他还以为魅影不会讲话,可自从遇见何雨柱,魅影明明能跟何大人对上话,偏不跟自己讲,光顾着比划,他心里又委屈又憋闷。
魅影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哪句话惹恼了对方,一时怔住,只摇摇头,又抬起手想继续比划。
狸花猫望着他,长叹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牵起他的手:“走,先去厨房吃饭。”
“您先垫垫肚子,我这就去找何大人。他是这院子的主事人,咱们自己开火不请他,他准得不高兴。”
刚要转身,魅影却一把攥住他手腕,眉头紧锁,一字一顿道:“何大人正在炼丹,谁也不许打扰……你,跟我一起吃。”
狸花猫愣住了,万没想到,魅影真会说话,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脑子嗡的一声,反应过来便扑过去抱住魅影:“天呐!主人您真能说话了!太好了!”
“何大人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是他让您重新开口的!等他出关,我非得多磕几个头,好好谢他!”
魅影望着他笑起来,声音清亮:“好,我也谢他。”
“那先吃饭吧,我饿了。”
说着,他拉狸花猫坐回桌边,把狸花猫最爱的小鱼干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
狸花猫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孤寂焦灼全哭干净似的。
魅影赶紧拍拍他肩膀:“别哭,这是喜事,该高兴才对。”
“对对对!是喜事,该笑!”狸花猫破涕为笑,顺手夹起一只鸡腿放进魅影碗里,“您尝尝这个,按您最惦记的法子做的,酥烂入味。”
魅影点点头,低头大口吃起来。
狸花猫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日子竟真能这么踏实。原来魅影还能好成这样,往后哪怕自己有个闪失,他也定能稳稳当当地过下去。
如今在他心里,何雨柱就是活菩萨,救命恩人,半点不含糊。
正琢磨着等何大人出来,该做顿什么硬菜犒劳他时,院门那边忽地传来一阵响动。
魅影闻声一闪,躲到门后。
狸花猫却腾地起身,身子一缩化作圆球,嗖一下跃上墙头。
虽说何大人说过,只要不出这院子就平安无事,但他向来谨慎,凡事留三分余地,总没错。
探头往下一看,竟是小六子被人搀着回来了,脸色惨白,人事不省,显然受了伤。他立马跳下墙,从里面开了门。
老黑见门自内而启,吓了一跳,厉声喝道:“谁?敢闯我们地盘?!”
狸花猫被吼得一哆嗦,赶紧解释:“我和我家主人是何大人亲自带进来的,他让我们在这儿住下。”
“何大人?”老黑皱眉,可手上正托着昏过去的“小六子”,没工夫细问,只急道:“我们也是何大人的人!眼下小六子伤得不轻,劳烦快请何大人出来救人!”
“可……何大人闭关前千叮万嘱,炼丹期间,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狸花猫面露难色,“要是坏了他大事,咱们怕是要被赶出去……”
老黑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但语气缓了下来:“去叫,没事。他不会怪罪,你该知道,小六子是他最信得过的人。真要出了岔子,他怕是比谁都急。”
“眼下我实在抽不开身,小六子脑袋上那道口子正往外冒血,我一松手,血势怕是更要止不住,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快去吧,求您了!要是小六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几个恐怕都得跟着遭殃。”
理花猫听完,眉心一拧,略一迟疑,终于应声:“成,我这就去。”
换作旁人晕过去,倒也罢了;可偏偏是小六子,哪怕挨何雨柱一顿训斥,他们也不敢袖手旁观。
想到这儿,理花猫转身朝老黑低声交代:“我家主子胆子小,不认生,眼下正在厨房里头。他要是出来,您千万别高声嚷嚷,吓着他,他一慌神,怕是要失了分寸。”
“明白,放心去吧。我这就把小六子抱回房里等何大人。”
老黑一边点头,一边郑重应下:“对了,门别关严实,后头还有几个兄弟马上回来。”
理花猫应了一声,拔腿就往丹药房奔去,边跑边喊:“大人,您在忙吗?若得空,烦请出来一下!”
“老黑刚赶回来,说小六子受了伤,您能过去瞧瞧吗?”
“伤在头顶,血一直没停,看着挺瘆人的。”
话音未落,丹药房的门“哗”地拉开,何雨柱已疾步冲了出来。
他一眼瞥见理花猫,声音发紧:“什么?小六子受伤了?人在哪儿?”
“就在他屋里躺着呢!我刚瞅见他脸色白得像纸,怕是伤得不轻。”
理花猫急急回话,何雨柱却已转身就走,只匆匆撂下一句:“丹房这边你替我盯着,炉火不能灭,要是火势弱了,你就进去把丹取出来。”
理花猫立在原地不敢挪步,双眼直勾勾盯住中央那尊丹炉,心里却悬着另一桩事:魅影才刚开口说话,万一被这群人惊着,再哑回去,可就难办了。
可何雨柱话已出口,他哪敢擅动,只在心里默默念叨:千万稳住,别出岔子。
何雨柱冲进小六子房间,一眼就看见他毫无知觉地躺在榻上,气息微弱。
他几步抢上前,眉头紧锁,劈头问老黑:“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呢?你们不是六个人一道出去的?怎么只剩你们俩回来?剩下几个是不是遇险了?”
老黑见何雨柱来了,肩头一松,嗓音发涩:“说实话,我也懵着呢……卖完丹药刚要找地方吃饭,忽然一股黑风似的玩意儿就卷过来了。”
“等那黑影一散,小六子就成这样了。其他人也挂了彩,但没他这么重。”
“我赶紧把他背回来,其余人随后就到,您先别急。”
何雨柱听完,面色一沉,伸手搭上小六子手腕探脉,灵力竟在缓缓溃散。
这伤,果然棘手。
“给他服了一转金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