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拎着篮子,跟春来婶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山路两边的野草长的齐腰高,走了没几步,杨雪就看到路边冒出一丛丛野葱。
叶子细长,根茎白嫩,带着一股辛辣味儿。
杨雪蹲下来拔了几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野葱长的可真好。”
春来婶回头瞅了一眼。
“你要这个干啥,现在满山都是,荒年的时候,大家才稀罕着呢。”
“回去做香葱饼吃。”
杨雪随手薅了一把塞进篮子里。
春来婶撇嘴。
“你那脑子成天就琢磨吃的,走快点,再磨蹭梨子都让人摘光了。”
杨雪加快脚步跟上。
山路越走越窄,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缓坡上,七八棵野梨树歪歪扭扭的长着,枝丫伸的老远,上头挂满了青皮梨,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
地上掉了一层,有些摔裂了,露出果肉,引来一群蚂蚁。
已经有五六个婶子在树底下忙活了,有的踮脚够树上的,有的蹲在地上捡掉下来的,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哎哟,这棵树上的最大,你们看。”
一个婶子指着最高处的梨喊。
“够不着,得搬梯子来。”
“搬什么梯子,等会让你家男人爬上去摘不就完了。”
杨雪没凑热闹,径直走到最边上那棵树底下。
这棵树位置偏,来的人少,但树上挂的梨反而更多,个头也大。
杨雪伸手摘了一个,擦了擦,咬了一口。
汁水溅了出来,甜里带着酸,果肉脆生生的。
“甜的。”
杨雪又咬了一口。
春来婶凑过来也摘了一个啃,边啃边含糊不清的说。
“这梨今年长的好,水多。”
杨雪没接话,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
掉在地上的梨有些磕碰了,但里头的果肉还是好的,拿回去削了皮照样能用。
她一边捡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梨要是榨成汁,加点蜂蜜,再用井水镇凉了,那就是现成的纯梨汁,比蜂蜜柚子茶还解渴。
秋天干燥,润肺去火,码头上扛大包的汉子一天下来嗓子冒烟,来一杯梨汁,保准抢着要。
“春来婶。”
杨雪抬头。
“干嘛。”
“这些梨树是谁家的。”
春来婶想了想。
“没主的,后山的东西谁都能摘,不过往年也没人特意来摘梨,都嫌酸。”
“今年不酸。”
杨雪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梨。
“你问这个干嘛。”
春来婶凑过来,眼珠子转了转。
“你该不会又想拿这梨做生意吧。”
杨雪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春来婶一拍大腿,恍然道。
“我就知道,你这脑子一转,指定没安好心……哎不对,是准有好事要来。”
“别嚷嚷。”
杨雪白了她一眼。
“帮我多摘点,能摘多少摘多少,回头我让村里的汉子赶牛车来拉。”
春来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了树。
别看她年纪不小了,爬树的本事一点没丢,三两下就窜到了树杈上,哗哗往下扔梨。
杨雪在底下接着,篮子很快就满了。
她把篮子放到一边,又去捡地上的。
弯腰的时候,余光扫到坡下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杨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继续捡梨,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灌木。
风吹过来,灌木的叶子晃了晃。
什么都没有。
“雪姐,接着。”
春来婶从树上又扔了一个梨下来。
杨雪伸手接住,站直身子,往灌木丛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的。
她收回目光,把梨放进篮子。
“春来婶,下来吧,够了。”
春来婶从树上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
“才摘了这么点,上头还多着呢。”
“先拉一趟回去,明天再来摘。”
杨雪拎起两个装满梨的篮子,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春来婶。”
“嗯。”
“最近村里有没有见过生面孔。”
春来婶愣了一下。
“生面孔,啥意思。”
“就是不认识的人,外村来的,或者路过的。”
春来婶想了想,摇头。
“没注意过,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杨雪继续往前走。
两人下了山,杨雪把梨搬回家。
院子里,燕子正在灶房煮粥。
杨雪把两篮子梨放在井边,打了盆水开始洗。
一个一个洗干净,码在木盆里,堆了满满一盆。
杨雪拿起菜刀削皮,切块,丢进锅里。
加水,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熬。
梨肉在锅里翻滚,慢慢变的软烂,汤色从清澈变成淡黄,再变成浓稠的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味。
燕子从灶房探出头来。
“婶子,你又在鼓捣啥。”
“梨汁。”
杨雪拿勺子搅了搅。
等梨肉彻底煮烂,杨雪找了块纱布,把锅里的东西全倒进去过滤。
纱布一拧,梨汁就流了出来,装了满满一大碗。
杨雪往里加了一勺蜂蜜,搅匀,舀了一小口尝。
甜而不腻,入口清润,梨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喝完嗓子眼里一阵舒坦。
“燕子,你过来尝尝。”
燕子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圆了。
“这也太好喝了,比柚子茶还好喝。”
杨雪心里有了数。
这梨汁做起来比蜂蜜柚子茶还简单,成本更低。
后山的梨够她用一阵子的,等用完了,去周边村子收也花不了几个钱。
“明天让村里人帮忙赶牛车去后山,把树上的梨全摘下来。”
杨雪把碗放下。
“这个,也加到店里去卖。”
燕子连连点头。
“肯定卖的好,这味儿谁喝谁喜欢。”
杨雪又熬了两锅,装了四大罐子。
她把罐子封好口,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账。
一杯梨汁卖两文,成本几乎为零,后山的梨不要钱,蜂蜜是从现代带的,水和柴火更不值钱。
纯赚。
杨雪把罐子搬进屋里放好,正准备去看看刘氏和孩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丫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
“娘,不好了。”
杨雪脸一沉。
“怎么了。”
二丫弯着腰,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好半天,带着哭腔喊道。
“娘,不好了,店里出事了,王刀疤带了一帮人,把咱们店门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