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夸父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息便冲到了十大金乌前方,硬生生截住了它们。
十大金乌心头大惊,赶紧施展化虹之术想脱身。
可夸父实在太快了。
即便是化虹之术,在他面前也占不到便宜。
“你想干什么!”
“我们父亲可是东皇太一!”
“你若敢动我们,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十大金乌一边逃,一边惊恐大叫,连声音都发了颤。
可夸父根本不理,面色冷得像石头,脚步一刻不停,继续猛追。
又追出一段后,其中一头金乌终于忍不住厉喝起来。
“夸父,你再追下去,别怪我们不客气!”
夸父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他手中桃木杖猛地一挥,一道道法则之力瞬间压下。
十大金乌只觉得周围空间一下变得黏稠无比,像是陷入泥沼,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其余九头金乌见状,彼此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出手。
太阳真火、神通术法一股脑砸向夸父。
可夸父半点不惧。
他身上的巫体战纹越来越亮,像燃起了一层古老光辉,把那些攻击一一挡在外面。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夸父只觉脑袋猛地一沉,眼前都黑了一下。
体内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缕缕诡异黑气,正不断往他体内深处钻,侵蚀心神。
“该死!”
“这些金乌,居然还藏着这种阴招!”
夸父脸色难看至极,只能一边追,一边强行运转力量镇压体内黑气。
可那黑气邪门得很。
哪怕以他的修为,也不可能一下子彻底压住。
好在夸父终究够强。
他硬是凭借蛮横力量压下了大半黑气,让自己重新恢复了几分清醒。
夸父眼神瞬间冷到极点,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都该死!”
他已经意识到,必须尽快把这十头金乌宰了。
不然再拖下去,自己都可能反被它们害死。
想到这里,夸父再不留手,桃木杖猛然挥出,道道法则之力狂轰而去。
十大金乌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它们再快,也快不过夸父。
不过几个呼吸,夸父就再次逼近。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下杀手时,他忽然注意到,最小的十金乌身上,那缕缕黑气竟在迅速消散。
十金乌眼神里的阴冷和诡异也在消退,重新露出原本的惊慌失措。
“那黑气,失效了?”
夸父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几分。
这诡异黑气,对太乙层次的存在,恐怕只有一次强效。
一旦用过,便会失灵。
他来不及多想,再次追杀而上。
可偏偏就在这时,他体内原本已经被压制住的黑气突然反扑。
夸父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都僵硬了瞬间。
巫族没有元神。
而这黑气偏偏就克制这一点。
对夸父而言,它比对寻常太乙金仙还要难缠得多。
夸父心里又惊又怒。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哼。”
“真当本巫奈何不了你们?”
夸父冷喝一声,突然施展神通,强行抽取方圆万里内的生机。
顷刻间,大地上一股股浓郁生机疯狂朝他体内汇去,与那黑气正面冲撞。
轰鸣声在体内不断炸响。
夸父身上的黑气,也被一点一点压制下去。
没过多久,那些黑气终于再次被镇住。
夸父重新清醒,可这时候,十大金乌已经逃出去很远。
夸父抬头望向它们遁走的方向,眼神冰寒刺骨。
“你们跑不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继续追去。
只是刚才强行抽取方圆万里生机,对他自身负担同样极大。
他的气息已经比先前虚弱了不少。
但夸父没有停。
身为巫族大巫,他太清楚那诡异黑气意味着什么。
若是让十大金乌活着跑掉,后患无穷。
所以哪怕拖着越来越重的负担,他也必须继续追。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就是数日。
这一路上,夸父也碰见过不少妖族。
能杀的,他随手就斩了。
若遇上妖族数量太多,他便暂时绕路,不肯浪费太多时间。
因为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杀别的妖族,而是追上那十头金乌。
本来夸父也想过回部族一趟,请其他大巫一起出手。
可仔细一想,还是放弃了。
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好几个月。
等他带人回来,十大金乌恐怕早就跑得没影了。
“还是只能我自己追。”
夸父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
不知追了多远。
也不知已经走过多少山川大地。
夸父忽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干得发疼。
那种渴意强得吓人。
自他化形以来,还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前面应该会有水。”
“继续走。”
他压下不适,继续追赶。
而人族祖庭之中。
众人也一直在关注这场追逐。
一处宫殿内,朱襄氏望着夸父奔行的画面,脸色焦急。
“这夸父也太乱来了,居然一个人追那十头金乌!”
李太清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
“十大金乌本身不算太难对付。”
“真正麻烦的,是它们身上那股黑气。”
“连夸父都会中招,那东西确实古怪。”
朱襄氏忍不住问道。
“李太清,那黑气到底是什么?”
李太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若我没有看错。”
“那应该是诅咒。”
“诅咒?”
听到这两个字,朱襄氏和殿中其他人族祖神都变了脸色。
燧人氏声音一沉。
“你的意思是,这十头金乌是混沌魔神转世?”
李太清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若真是混沌魔神转世,不可能才这么点修为。”
“更大的可能,是它们得了某种灵宝,能够借用诅咒之力。”
听到这里,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混沌魔神转世就好。
那种存在一旦成长起来,麻烦远比现在大得多。
若只是依靠灵宝驱使诅咒之力,那就还有解决办法。
夺了灵宝,这十头金乌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李太清见众人神色缓和,淡淡一笑。
“诸位不必太忧心。”
“如今洪荒有圣人镇着,那些混沌魔神不可能轻易进得来。”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太清脸色突然一变。
“不好。”
“夸父性命危急!”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划。
众人面前顿时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画面。
画面中,正是夸父。
此刻的夸父早已气息衰败,面色发白,嘴唇都干裂了,脚步也明显虚浮踉跄,再没了先前那股横压天地的气势。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有一条河流。
夸父一看到那水,眼里立刻露出强烈喜色,几乎是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他蹲在河边,大口大口吞饮河水,动作急得像是恨不得把整条河都吞下。
那河本不算小,水流也颇为宽阔。
可只过了片刻,整条河竟直接断了流。
河床迅速显露出来,露出湿漉漉的河道。
可即便如此,这些水也只是让夸父稍稍好受一点,并没有真正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夸父看着已经干下去的河道,喘着粗气,低低念出两个字。
“渭河。”
随后,他竟还想继续往前追。
可没走出多远,他的身体便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地上。
大地都跟着一震。
此时的他,体内生机已经彻底耗空,就连血脉之力都剩不下多少了。
夸父躺在地上,眼里满是不甘。
他还没追上十大金乌。
还没替族人报仇。
还没做完该做的事。
可他的意识,却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终,彻底没了气息。
然而就在夸父死去之后,他那庞大的身躯竟迅速膨胀起来,转眼化作一座万丈巨山。
他手中的桃木杖,也在光芒流转间化成了一整片茂盛桃林。
只是那桃林深处,却依旧能看见一丝丝黑气在悄悄弥漫。
而远处的十大金乌也察觉到了夸父陨落。
它们心头同时一松,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直到这一刻,它们才真正感觉自己活了下来。
原本它们还以为,自己能像后世传说中那样,肆意屠杀巫族。
可真碰上夸父后,它们才知道自己差点死得一个不剩。
若不是夸父中途忽然出了岔子,它们兄弟十个,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头金乌声音发颤地问。
领头金乌立刻低喝道。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回天庭!”
“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待在巫妖两族的地盘上等死?”
其余九头金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没错。
回天庭。
只要回了天庭,有天帝护着,巫族就奈何不了它们。
于是十大金乌立刻调转方向,朝天庭疾飞而去。
可就在它们即将接近天庭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
“后羿!”
十大金乌几乎同时惊叫出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站在前方的,正是后羿。
他手持长弓,背负血色长箭,巫体战纹泛着猩红光芒,周身杀意翻滚得像是实质化了一样。
他只站在那里,就让十大金乌浑身发冷。
“诸位兄弟。”
“我来替夸父报仇了。”
后羿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