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
这些气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下一刻，太上忽然开口。
“杨眉，鸿钧，尔等今日是要出手阻我？”
这句话一落下。
全场都静了。
不只是这边。
连青天、罗睺等人的战斗都齐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疑地看向虚空深处那几道身影，神情各异。
“杨眉？”
“鸿钧？”
随着几道身影慢慢走出，众人才终于看清。
果然就是杨眉等人。
一时间，双方气氛都变得更加微妙。
所有人都下意识多了一层戒备。
杨眉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看起来慈和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声。
“罢手吧。”
“再继续打下去，西方大地都要被你们拆没了。”
“笑话。”
通天直接冷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说停就停？”
“你算什么东西？”
原始手持盘古幡，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如海一般的压迫感，顿时朝杨眉等人逼了过去。
“杨眉，你们现在插手，是要站到青天和罗睺那边，正式和我等开战吗？”
杨眉神色依旧平静，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误会了。”
“本座并非要与你们为敌。”
“今日前来，不过是想劝架。”
“你们两边再打下去，其实没有意义。”
“不如先停手，坐下来谈。”
“再这么打下去，洪荒都有被你们打碎的可能。”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吓唬人。
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继续硬拼，确实谁都讨不到多大便宜。
青天和罗睺那边，有不少人甚至觉得杨眉说得没错。
可三清、青木这些人，却根本不买账。
“放屁！”
枯荣脾气最冲，张口就是怒喝。
“杨眉，鸿钧，你们既然敢下场掺和，那就得准备好付出代价。”
“想清楚了再站队！”
这一战原本因为三清出手，胜负天平已经明显开始倾斜。
魔灵被绞杀。
玄黄老祖被镇压。
盘古阵营已经占了大便宜，眼看就快把局势彻底按死。
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杨眉和鸿钧带人杀出来拦路。
摆明了就是不想看到罗睺和青天输得太惨，更不愿让他们被彻底镇压。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杨眉摇头轻叹，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惋惜。
“为了洪荒万族安稳，本座也只能陪诸位做过一场了。”
“怕你们不成？”
摇光、青木、枯荣几人同时上前，直接站到了三清身旁。
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对面，杨眉、鸿钧等人则和青天、罗睺那边隐隐靠拢，显然要联手与盘古阵营对抗。
说白了。
他们就是不想让青天和罗睺被打得太惨。
更不想让这两边任何一方被当场灭掉。
所以才会毫不犹豫跳出来，强行维持平衡。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
虚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
“这等大战，怎么能少得了本座！”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团璀璨金光轰然炸开，随后一道身影从中迈出，正是黄金老祖。
“还有本座。”
下一秒，又有一道强横人影现身。
石祖，也来了。
这两人一出现，便直接站到了杨眉等人那边，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气息，和盘古阵营遥遥相对。
“石祖，黄金老祖？”
太上眼睛微微眯起，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森寒杀意。
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在这时候冒出来添乱。
而另一侧。
十大祖巫还在压着深渊八祖狠狠干。
轰隆——
拳脚、神通、法则到处炸开，场面狂暴得吓人。
“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嗜血魔神气得快疯了，扯着嗓子怒吼。
结果他刚喊完，就被后土一击狠狠砸在头上。
魔血当场狂喷，整个人都横飞出去。
明明深渊八祖已经被祖巫们打得够惨了，可两边对峙的人却谁都没先动。
空气越来越沉。
场面也越来越僵。
所有人都像在等。
等一个真正能决定局势的结果。
忽然。
咔嚓一声。
天外混沌深处，猛地爆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
那股波动一出现，立刻就把双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过去。
众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天外混沌。
那里，明显正有一场更惊人的大战在爆发。
“吼——”
天外混沌中，怒吼声一阵接一阵传来。
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刚刚咆哮成型，就被一道璀璨剑芒直接斩得粉碎。
隐约之间，众人看见那片混沌里聚着十几道强横气息，像是在围攻某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可偏偏，那群人全都被拦在洪荒之外，根本进不来。
“是命运！”
“还有因果！”
罗睺与青天等人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动了。
他们透过重重混沌迷雾，总算看清了那边的大概情形。
可正因为看清了，所有人才更震惊。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竟然是他？”
罗睺瞳孔一缩，心底都生出几分难以压下的惊骇。
青天死死望着那片混沌，低声道：“他居然凭一己之力，挡住了命运、因果，还有一群从混沌时代活下来的强者。”
不远处。
杨眉和鸿钧等人也彼此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被挡住了。”
杨眉目光阴沉，灰暗眸子中映出天外混沌那一战的画面。
众人看得分明。
李太清一人一剑，在混沌中大开大合，杀得那十几位混元境强者节节后退。
就连为首的命运和因果，都被打得不断招架，只能边战边退。
“是兄长！”
玄冥、后土等祖巫看清之后，顿时面露喜色，眼中全是激动。
在十二祖巫心里，这位兄长的分量，从来都是重得吓人。
三清同样在看。
他们也在观察本尊李太清那边的情况。
“本尊这是找到命运和因果了？”
通天若有所思，低声问道。
太上轻轻摇头。
“并不是本体。”
“那两个家伙谨慎得很，藏得极深。”
“来的，只是本源化身。”
“本尊应当早就埋伏在那里，就是为了堵住祂们，不让祂们踏进洪荒半步。”
原始听到这，眸光微闪，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这么说，祂们本来也是冲着这场大战来的？”
太上没有否认，只淡淡扫了杨眉那边一眼。
“多半如此。”
“只是没想到，杨眉竟也会掺和进来。”
这一点，连太上都很意外。
按理说，杨眉这位空间魔神本体，应该还躲在混沌某个角落养伤恢复才对。
结果现在不但和鸿钧站到一起，还光明正大跑来插手。
这是不怕日后被本尊清算吗？
像是察觉到了太上的视线。
杨眉忽然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在半空对上。
只这一眼，杨眉心头便微微一震。
他迅速收回了视线，表面上依旧平静，可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盘古后裔……”
杨眉在心中轻轻念了一声。
“盘古啊，你当真彻底陨灭了吗？”
“为何本座始终不敢相信？”
这一刻，杨眉心里格外复杂。
他原本就一直觉得，盘古没那么容易真的死透。
之前见过盘古真身，又见过盘古元神之后，这种怀疑就更深了。
如今再看到李太清的强势表现，那股猜测几乎已经快压不住。
盘古没死。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想到这里，杨眉心里也跟着一沉。
“若盘古真没死，那本座如今和他的后裔站到对立面，岂不是很可能正一步步落进他的局里？”
杨眉眼神微凝，忽然觉得局势有些不妙。
他重新看了三清一眼，又抬头望向天外混沌中那道强势无比的身影。
那一刻，他甚至像是看见了当年盘古的影子。
“罢了。”
“和盘古相比，本座终究差太远。”
“既然如此……”
杨眉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决断。
轰——
天外混沌再度炸裂。
李太清一剑挥出，剑光像要把混沌都重新分开。
地火风水裹着无穷法则，猛地轰在因果身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传开。
无数因果线当场绷断。
因果脸色极其难看，只能急忙暂避锋芒。
而另一边。
那团如大日般的命运光球，被打得连碎数十层光幕，大片光点四散飞溅进混沌深处。
祂又惊又怒，疯狂后撤，可还是被李太清一剑从身上硬生生劈下一大块。
“混账！”
命运气急败坏地怒吼，几条光河盘旋而起，这才勉强挡下后续一击。
可即便如此，祂身上的大光球依旧缺了一块。
那块碎片，已经落进了李太清手里。
“事不可为。”
“走！”
因果冷哼一声，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影已经遁入无尽因果线中，瞬间消失不见。
命运那边也是一样。
只一晃，就没入浩瀚长河，再也找不到踪迹。
“逃！”
两大主脑一跑，剩下那十几位强者立刻就乱了。
一个个哪还敢停留，转头就四散奔逃。
李太清眸光幽幽，像是在沿着某种痕迹搜寻。
片刻后，他忽然锁定了一条极为特殊的线。
“斩！”
他一步跨碎混沌虚空，挥剑便落。
轰——
虚无直接崩开。
无数大道法则被这一剑冲得粉碎。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线头成片断裂。
“啊——”
其中一条线里，顿时传出一声惨叫。
隐约可见，一道模糊身影在里面怒吼。
“该死的盘古后裔！”
“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那是因果。
李太清抓住了一丝跟脚，顺势一剑斩伤了祂。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把祂留下。
至于命运，跑得更快，也藏得更深。
李太清一时都没能继续锁住祂的痕迹，只能收手。
剩下那些强者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懒得追。
因为从始至终，他真正盯着的，就只有命运和因果这两个老东西。
原本他早就提防着这一手，也专门在这里埋了伏笔。
可惜，对方还是溜了。
而且这两位谨慎得过分，来的依旧不是本体，只是极强的本源分身。
“可惜。”
李太清轻轻摇头，终于收回目光。
随后，他低头看向手里那团光。
正是从命运身上斩下来的碎片。
锵！锵！
大道熔炉浮现而出，道火熊熊燃起。
那团命运碎片被丢进熔炉，只转眼工夫，便被炼化成一缕缕命运本源。
李太清抬手将其吸收，逐一炼化。
等到这块碎片的本源被他尽数吞纳之后，他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嗯？”
他竟在那命运本源里，察觉到一丝很奇怪的气息。
而且，那气息居然有些熟悉。
竟和他所得到的系统，有几分相似。
“残破系统？”
李太清心头一震，瞬间就想通了很多东西。
命运身上，竟然还带着另一个破碎系统。
看来，祂是捡到了某个被盘古打碎后的系统残骸。
这倒是让李太清又意外，又觉得果然如此。
“原来如此。”
“命运，竟得了一套残缺系统。”
李太清沉吟片刻，心念快速转动。
若命运真的靠那破碎系统得了好处，那祂必定掌握了不少秘密。
甚至，很可能已经摸到如何打破混沌壁垒、脱离这片混沌海的办法。
“看来，必须想办法把命运抓住才行。”
李太清压下心中所有念头，随后转身一步踏出。
下一瞬。
他便已经来到洪荒天外的混沌边缘。
从高处俯瞰洪荒，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西方战场上。
感受到这道视线的一瞬间。
青天、罗睺等人心头都猛地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他们便聚到了一起，气势彼此交织，明显是在防备。
李太清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最终，停在杨眉与鸿钧身上。
两人身体同时绷紧。
警惕心一下提到极致，几乎在同一时间调动全身修为。
没办法。
李太清带来的压迫太强了。
连命运和因果都被他硬生生打退，谁还敢轻视半分。
“杨眉，鸿钧。”
“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乾坤和星辰站在两人身后，神情也很戒备，对李太清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此时西方大战已经基本停了。
双方隔空对峙。
只有十二祖巫还在联手暴打深渊八祖。
罗睺、青天，连同后面加入的杨眉、鸿钧等人，本来都想出手去救，可一看见李太清把命运和因果都逼退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吼——”
“你们这些混账，还不来救我们！”
那边战场上，深渊八祖几乎已经疯了，怒吼声不断。
可惜没用。
在十二祖巫的围攻下，八祖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是伤，样子狼狈到不行。
听见他们的求救。
杨眉和鸿钧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动手。
罗睺和青天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不是不想救，而是刚想动，就被摇光和青木等人死死盯住。
更何况，天外还有李太清在那俯视全场。
这种时候，谁敢乱来？
“本尊，要不要趁现在，把他们一口气都灭了？”
通天眼里都在放光，压着兴奋传音给本尊。
李太清的目光扫过全场，心里正准备定下决断，亲自出手斩掉这些到处蹦跶的家伙。
可就在这时。
他忽然一顿。
“嗯？”
洪荒东部，突然传来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机。
“这是……”
“女娲？”
李太清神色一动，几乎一瞬就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唰！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身影直接破空离去，朝那股气息所在方向赶了过去。
洪荒。
东海之滨。
一处僻静山谷里，伏羲正安静守在女娲身旁。
只是他表面看似平静，实际上心中早已翻起滔天波澜。
“这就是妹妹的造化大道吗？”
伏羲双目微震，眼神里满是难掩的惊色，紧紧盯着女娲每一个细微变化。
此刻的女娲，整个人都被一层玄妙难言的气机笼罩。
造化之气弥漫在她周围，像雾，又像光，柔和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圣。
她像是陷入某种极深的顿悟之中。
道韵在她身畔缓缓流转，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踏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在她面前，正悬着一口古鼎。
先天造化鼎。
鼎中氤氲蒸腾，霞光缭绕，内部像是孕着一方小天地，玄奥莫测，造化气息一波一波往外漫开。
伏羲当然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那是他们先前刚得到的先天息壤。
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亲眼看着女娲得到造化鼎，又机缘巧合下拿到先天息壤，随后便直接进入悟道状态。
如今，女娲的气息已经攀到某个顶点。
像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更高层次。
只要她把自身大道真正悟通，便可彻底成道。
就在这时。
唰的一声。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山谷中。
伏羲瞬间警觉，猛然回头。
“先生？”
待看清来人，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急忙上前见礼。
李太清抬了抬手。
“无须多礼。”
“你安静在旁边看着便是。”
他说完便没再理会伏羲，而是把全部注意都放在女娲身上。
只一眼。
李太清便看出来了。
女娲已经悟成了。
而且，她已真正抓住了造化大道的本质。
“好。”
“好啊——”
李太清眼中喜色压都压不住。
女娲既然已经悟道成功，就意味着她不但找到了自己的路，也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证道。
再看她身前那口造化鼎。
其中孕育的先天息壤，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人族，要出世了。
这可不是小事。
按正常的天道轨迹，人族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至少也得等万族大劫之后，三族争霸过去，才轮得到人族登场。
可现在，一切都提前了。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甚至有可能掀起一连串无法预测的大变数。
也正因此，李太清感应到女娲悟道气机的第一时间，便立刻赶来。
连西方那边围剿罗睺等魔神余孽的念头，都直接先放到了一边。
嗡——
李太清抬手祭出混沌珠。
下一瞬，整座山谷的一切天机与气息，都被完全遮掩。
随后，他又传讯给了三清。
与此同时。
西方大地上，双方对峙的气氛依旧很沉。
“那人走了。”
“现在到底还打不打？”
乾坤和星辰神色凝重，看着杨眉与鸿钧，等他们做决定。
杨眉眉头微微挑起，缓声道：“看来今日这一场，是打不起来了。”
“那位突然离开，不知是去做什么。”
“但本座总觉得，似乎有更大的事要发生了。”
鸿钧的眼皮一直在跳。
越跳，他心里那股不祥预感就越浓。
造化玉碟竟也隐隐生出异样。
甚至当他试图沟通天道时，冥冥中还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感。
这让鸿钧根本平静不下来。
他的思绪一下变得很乱。
另一边。
轰的一声巨响。
十二祖巫的围攻越来越凶，深渊八祖里已经有人被打成重伤。
照这个架势，再拖下去，真有可能活活被围殴致死。
“动手吧。”
罗睺和青天终于坐不住了。
两人同时爆发，准备冲过去把深渊八祖救下来。
“吼！”
“谁敢插手！”
就在这一瞬。
十二祖巫齐齐怒吼，身上恐怖气势同时爆发，都天神煞大阵直接运转起来。
刹那间，一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猛地压在众人心头。
罗睺与青天脸色大变，几乎本能地向后暴退。
连杨眉、鸿钧等人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该死！”
“十二祖巫疯了不成？”
杨眉脸都黑了。
这一幕太明显了。
十二祖巫这是打算直接召唤盘古真身。
你们这帮家伙，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可恶！”
其余强者也是又惊又怒，同时心里发寒。
盘古这两个字，对曾经的混沌魔神而言，压迫感实在太大了。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昔年被盘古支配的恐惧，依旧像烙印一样刻在他们记忆深处。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盘古之名依旧能震慑诸方。
“诸位，别冲动。”
杨眉苦着脸抬手阻拦，连说话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冷静一点。”
“千万冷静！”
眼看十二祖巫真有召盘古真身的意思，杨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
“你们好好想想。”
“洪荒是盘古开辟的世界。”
“你们若真这样打下去，把洪荒给打碎了，将来怎么向你们父神交代？”
这话一出来，十二祖巫的动作还真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