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提出这个建议倒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打算。
现在的西安府,各个县城之间的贫富差距其实挺大的,发展很不平衡。
像府城周边那几个地方,那是真的繁华,各种买卖做得热火朝天。
但要是离得稍微远一点的县城,因为路不好走或者地方偏僻,日子过得就比较紧巴,没啥起色。
所以朱樉每年都会挑个时间,亲自去下面各个县里视察一番。
第一是为了看看那些发展得好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新问题或者好经验。
第二则是去拉那些穷地方一把,帮他们出出主意,搞点能赚钱的营生。
按照他原先的行程,这会儿他本该还在下乡巡视的路上。
可前阵子老爷子朱元璋突然杀过来,直接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后来徐达大将军也来了,再到现在太子朱标又登门。
这一桩接一桩的大事,把巡视的活儿全给耽搁了。
既然朱标本身就是来调研的,朱樉索性就打算带他一起去一线看看。
而且朱樉心里还藏着个小九九,想借着这次机会,把朱标那种“唯儒家至上”的老旧观念给潜移默化地扳过来。
朱标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痒痒的,显得格外兴奋。
西安府城的这种繁荣景象,他这两天是亲眼见识过了,确实震撼。
说句心里话,就算比起大明的首都应天府,这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真的很想看看,西安府下属的其他县城,是不是也藏着同样的惊喜。
朱标当即开心地大笑起来:“我求之不得呢,哪有拒绝的道理!”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朱樉和朱标就在一群精锐侍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赶往了临潼县。
上回朱樉刚踏进临潼的界碑,还没来得及正经看一眼,就接到了父皇驾到的消息,只能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所以这一回,他决定还是从临潼这个地方作为巡视的第一站。
临潼这地方可不简单,从周朝秦朝一直到汉唐盛世,它始终都是离京城最近的要塞之地。
这里曾是好几个朝代的政治中心,也是当时经济和文化最发达的圈子。
像什么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骊山,楚汉争霸时“鸿门宴”所在的新丰镇,还有唐明皇跟杨贵妃度假泡温泉的华清池,甚至连秦始皇的老窝陵寝,全都在这个县境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临潼在西安的地位那是排头兵级别的。
它的重要程度,甚至可以说能跟西安府城平起平坐!
同时,这县城也是朱樉接手西安后,最早开始搞大开发、先富起来的几个样板间之一。
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朱樉指着窗外,滔滔不绝地给朱标描绘他为临潼设计的未来蓝图。
“按照我的设想,以后我要把西安打造成大明朝最大的旅游休闲中心。”
“而在这盘大棋里,临潼县就是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我们要让华清池和那规模宏大的兵马俑,成为临潼乃至全大明的活招牌。”
“只要这名气打出去了,源源不断的游客就会给整个西安的发展注入使不完的劲儿!”
“目前,华清池的修复工程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
“至于那地底下的兵马俑,由于现在的文物保护手段还不够硬,我怕万一弄坏了祖宗留下的宝贝。”
“为了稳妥起见,我暂时还没让人动工大规模挖掘,得先放一放。”
从朱樉开始讲解那些稀奇古怪的发展理念开始,朱标脸上的震惊就没消失过,嘴巴微张。
打造旅游城市?
这绝对是朱标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一个地方的功能定位,说得这么清晰明了。
在以前,那些当官的哪会想这种事,更不会去规划一个地方的未来模样。
对一般的地方官来说,只要能抓好种地、管好教育、审案子公道。
能把这三样做利索了,那就得被老百姓当成救苦救难的“青天大老爷”给供起来。
可若是拿他们跟朱樉这套逻辑比一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朱樉的眼界更高,他想的是如何把这里的文化资源和天然优势转化成实打实的银子。
然后再用赚来的这些钱,去反哺各行各业。
光是这种超前的经营思维,就足以让全国各地的官员感到自惭形秽。
朱标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如果朱樉真能把“大明第一旅游胜地”的名头给坐实了。
随着大明朝慢慢恢复元气,全天下有钱有闲的人肯定都会往这座十三朝古都里钻。
人只要一多,当地的穿衣吃饭、交通住宿这些买卖,不全都被带飞了吗?
再加上西安城这儿环境整洁、气氛热闹、商业繁茂。
这种良好的经商氛围,肯定会吸引更多的老板带着真金白银来这儿投资办厂!
有了投资,不仅能增加收税,还能创造更多的活儿干,让当地人都有钱赚。
到了那时候,西安城就能真正做到每个人都有班上,每家每户都能吃饱穿暖!
这设计方案,简直是神来之笔!
真不愧是惊才绝艳的奇才啊!
朱标忍不住拍手叫好,嘴里赞叹个不停。
他发现朱樉这种管理城市的逻辑,跟儒家那一套“重农抑商、以礼治人”的法子完全是两条路。
儒家的管理,重心其实是在于怎么约束人。
通过各种教化和礼仪,让老百姓各安其位,老老实实待着别闹事。
这样做虽然能维持社会太平,但对于老百姓兜里有没有钱、日子过得红不红火,官员们其实并不怎么上心。
在他们看来,只要没闹饥荒、没出现到处跑的难民,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可朱樉的逻辑正好相反,他是把力气花在了解决具体的柴米油盐问题上。
他会研究老百姓有没有地方打工、工资够不够花、家里揭得开锅不。
为了让大家生活得更好,他会挖空心思搞就业,提高看病的水平,修学校,甚至连街道干不干净都要管。
他不是死板地要求老百姓必须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