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苏弘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运转,翻来覆去地琢磨着生钱的路子。
他太清楚了,乱世之中,粮草和钱财,就是立身的根本。
没有钱粮,别说扩军、建工坊、开疆拓土。
就连坞堡里六百多口人的饭碗都保不住,好不容易攒下的民心,转眼就会散掉。
可眼下的苏氏坞堡,能拿出去卖钱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粮食要留着自己吃,牧草要喂牲口,家禽鸡蛋要供给百姓。
工坊里的农具、曲辕犁,都是自己坞堡要用的,根本没有多余的产能对外售卖。
难道要靠着那点家底,坐吃山空吗?
绝对不行!!!
苏弘脑中不断地思索着,不停地回想着金城附近的地图。
这里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往西是西域三十六国,往北是草原羌胡、并州匈奴,往东是关中三辅,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怎么可能缺钱呢?!
井盐熬制之法……草原……胡人……
慢慢的苏弘的脑中仿佛有了一条清晰的商路出现了。
苏弘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有了!我有办法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的护卫吩咐道:“去!把贾先生、苏伯、关将军和庞将军,全都请到议事堂来!就说我有解决钱粮危机的法子了!”
护卫立刻领命而去,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贾诩、苏伯、关羽、庞德四人,就齐聚在了议事堂内。
“主公,您说有解决钱粮的法子了?” 苏伯第一个急声开口,脸上满是期待,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段时日,他被钱粮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
苏弘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落座,这才缓缓开口,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咱们眼下的困局,看似是钱粮不足,实则是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光靠守着这点田地,永远只能坐吃山空。想要解决根本问题,就得走出去,做买卖,开商路!”
“做买卖?” 苏伯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道,“少主,咱们坞堡里,除了粮食和牲口,没什么能拿出去卖的啊!粮食咱们自己都不够吃,牲口要留着耕种繁育,总不能把这些卖了吧?”
“自然不是卖这些。” 苏弘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贾诩身上,笑着道,“文和,你久在凉州,应该最清楚,这凉州、草原之上,最紧缺、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贾诩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盐!是食盐!”
“没错!就是盐!” 苏弘朗声一笑,语气笃定,“人不吃盐,就浑身无力,干不了活,打不了仗。草原上的羌人、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根本没有熬盐的法子,只能靠着汉地的商人买盐,可官盐价格高昂,还常常被世家把控,他们就算拿着牛羊皮毛,也常常换不到一口盐。”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有新的井盐熬制之法,能熬出比市面上的官盐更白、更细、没有苦味的精细白盐,不光产量高,成本还低。往草原上一卖,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了。
苏伯惊得嘴都合不拢,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
他种了一辈子地,只知道盐金贵,却没想到自家少主还有熬精盐的本事!
关羽和庞德也是眼前一亮,他们太清楚盐的重要性了。
军中若是缺了盐,再精锐的士卒也没了战力,草原上的部落,为了一袋盐,甚至能拼得你死我活。
这要是真能熬出精盐,那简直就是握住了一个源源不断的钱袋子!
唯有贾诩,最先冷静下来,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主公,此法固然是一本万利,可大汉律例,盐铁官营,私煮私卖私盐,乃是重罪,一旦被官府查实,是要抄家灭族的!咱们虽然不在官府的户籍之上,可一旦私盐的事传开,不光金城郡府会派兵围剿,那些把控盐利的世家大族,也绝不会放过咱们!”
他素来谨慎,把最核心的风险,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苏弘闻言,却丝毫不慌,笑着反问道:“文和,你觉得,如今这大汉的律例,还管得到咱们头上吗?”
“主宗举族内迁,在官府的名册上,金城苏氏早已不复存在,这坞堡,在法理上都是无主之地。官府连羌乱都压不住,连自己的辖区都管不了,哪有功夫来管咱们卖不卖盐?”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 苏弘的语气冷了几分,“他们能卖,咱们为什么不能卖?赵昆带着一百多号人来犯,都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如今咱们有关将军的步卒,庞将军的骑兵,护着商队,谁敢来抢,咱们就打回去!难不成,还怕了他们不成?”
关羽立刻起身,抱拳沉声喝道:“主公说的是!只要商队出行,末将愿亲自带兵护送,谁敢动咱们的商队,某家的大刀,定斩不饶!”
庞德也跟着起身,朗声道:“末将的骑兵队,熟悉草原地形,擅长斥候探查,护卫商队,万无一失!主公只管放心,末将定保商队往来平安!”
贾诩看着一主二将,豪气干云,心里的顾虑也瞬间散了大半。
他低头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主公所言极是。除了精盐买卖,咱们还有一条更大的财路。”
“金城是西域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西域来的商人,带着葡萄酒、香料、皮毛、玉石,要去长安、洛阳售卖,一路上要过无数关卡,被层层盘剥,还要防着羌人劫掠。咱们可以在坞堡设一个中转集市,让西域商人在这里落脚,咱们收商税,还能把他们手里的西域货物,转手往关中卖给世家大族、往东北卖给并州九原的匈奴人,从中赚取差价,一来二去,利润比卖盐还要丰厚!”
“文和此言,正合我意!” 苏弘抚掌大笑,“我正是这个打算!不光要做关中世家的生意,还要打通去往并州九原的商路,和南匈奴做买卖!他们手里有无数的牛羊、战马、皮毛,缺的是盐、布匹、丝绸,咱们正好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他说着,拿起炭笔,在案几的木板上,简单算了一笔账:“咱们熬制一石精盐,成本不过百钱,卖到草原上,至少能卖五千钱!一石就能赚近五十倍的利润!西域的一石葡萄酒,从中转商手里收过来不过万钱,卖给匈奴的头人,至少能卖三万钱!”
“只要咱们把商路打通,就算保守估算,每个月至少也能有近千万钱的收入!不光能覆盖咱们坞堡所有的花销,还能有大把的结余,用来招兵买马、扩建工坊、开垦田地,再也不用为钱粮发愁了!”
千万钱!
苏伯听到这个数字,差点直接晕过去,手一抖,账册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一辈子,连百万钱都没见过,更别说千万钱了!
他原本以为,少主能想出办法填补亏空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直接挖出了一座金山!
贾诩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苏弘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敬佩。
他原本以为,这位少年主公只是有改土造田的神技、识人用人的胸襟,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经天纬地的商道眼光!
几人再无半分异议,当场就敲定了所有章程。
苏伯负责牵头,在坞堡西侧靠近盐井的地方,增建熬盐工坊,招募人手,按照苏弘给的法子,多制精盐。
贾诩负责制定商队的规矩、商税的章程,修建集市的场地,还有和西域商人、草原部落打交道的文书礼节。
关羽负责坞堡的防御,保证工坊和集市的安全。
庞德则带着骑兵队,先行探查去往九原的路线,摸清沿途部落的情况,为商队出行铺路。
命令一下,整个苏氏坞堡立刻动了起来。
百姓们听说少主找到了赚大钱的法子,以后再也不用为钱粮发愁,个个干劲十足,修工坊的修工坊,挖盐井的挖盐井,修建集市的修建集市,整个坞堡里,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冬收的时节。
得益于苏弘系统的 2 级沃土术和气象术,原本要等来年开春才能成熟的冬小麦,竟提前了数月,在深冬时节就迎来了丰收。
坞堡外的千亩良田,一眼望不到边,金灿灿的麦浪随风起伏,饱满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在冬日的暖阳里,泛着诱人的金光。
空气中弥漫着麦子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心安。
坞堡里的百姓们,全都疯了一样冲到了田埂边,看着眼前成片的麦田,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田边,对着麦田连连叩首,又对着坞堡的方向,喊着 “少主神威”。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冬天里能长出这么好的麦子!
从来没见过这么饱满、这么密实的麦穗!这哪里是种地,这简直就是神迹!
“丰收了!真的丰收了!”
“这么好的麦子,一亩地至少能打四石粮!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跟着少主,咱们真的过上好日子了!”
欢呼声、哭喊声、笑声,交织在一起,传遍了整个田野。
苏弘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金灿灿的麦田,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有了这批粮食,这个冬天,坞堡里的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怕冻饿而死了。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南山山脊上,两个骑着马的羌人探子,正死死地盯着田地里成片的成熟麦子,眼睛里满是贪婪和震惊。
他们是附近烧当羌部落的斥候,出来探查周边的情况,没想到,竟看到了这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一幕。
冬天里,汉人竟然种出了成片的小麦!
其中一个羌人探子,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马鞭,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对着身边的同伴急声喊道:“快!快回去回报小帅!山下的汉人,在冬天里种出了小麦!漫山遍野都是!咱们部落的族人,终于有食物过冬了!”
话音落下,两人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策马狂奔,朝着羌人部落的方向飞驰而去,卷起一路尘土。
一场围绕着冬麦的劫掠与厮杀,已然在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