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昙和洛川在青峰镇暗中探查了四天,过程异常艰难。
那户姓唐的人家,如今只剩下老两口带着一个年幼的孙女,对任何外来打听煤矿之事的人都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无论左昙和洛川如何旁敲侧击,甚至假扮成记者或上级暗访人员,。
老两口都紧闭牙关,眼神躲闪,对一切都矢口否认,只是反复念叨“娃是自己命不好,矿上赔了钱的”。
情况汇报到梁四安这里,他意识到,对方恐惧的根源在于对当地势力的绝望,以及对“官官相护”的根深蒂固的认知。
常规的暗访已难有突破,必须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承诺。
“我亲自去。”
梁四安下了决心。
傍晚,梁四安只带着洛川一人,敲开了王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昏黄的灯光下,两位老人如同受惊的兔子。
梁四安没有绕弯子,直接亮明身份:
“老人家,我是林宜县新来的副县长梁四安,分管政法。我知道你们家的事,我这次来,不是走过场,就是要查清红星煤矿的问题,还你们一个公道,给死去的工人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坦诚而坚定。
老两口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梁四安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怕,怕报复,怕告不倒他们。我今天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梁四安在林宜一天,就绝不会允许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存在!我用我战斗英雄的荣誉,用我身上这身军装换来的党性向你们保证!请你们相信我,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彻底击溃了老人心理的防线。
烫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压抑了多年的悲愤和委屈如山洪暴发:“梁县长,我们知道你是为人民打了仗的英雄!我们等了多少年,总算等到敢说这话的领导了!”
在老人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与恐惧的叙述中,一个触目惊心的黑幕被揭开:
红星煤矿不仅安全设施形同虚设,矿主赵老五更是养着一批打手,手段凶残。
王家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因为矿井塌方被活埋,矿方隐瞒不报,威逼利诱家属签了极低的赔偿协议。
小儿子则是因为目睹了打手殴打讨薪工人,想要去作证,几天后便“意外”坠亡,分明是杀人灭口!
隔壁村的王家更是在黑恶势力下,一家三口,包括刚满18岁的女儿,全部“消失”了。
而更让梁四安震怒的是,老人泣血控诉:
“镇上的派出所不管,我们去县里告,材料转到公安局,就没音信了……后来赵老五的人还来威胁我们,说……说公安局马局长是他们的人,告到天边也没用!”
线索直指县公安局副局长马宝国!
梁四安意识到,红星煤矿的问题,绝不仅仅是安全生产和责任事故,其背后是一个盘根错节、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并且与公安系统内部人员深度勾结!
这为他后续的“打黑除恶”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和确凿的线索。
……………………………………………………………………
三合镇,突如其来的风暴
在梁四安的老家三合镇梁家村,梁四安却迎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一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哭天抢地地找到了梁母和玉秀嫂子家。
“梁嫂子!玉秀!你们可不能不管啊!春生可是我家唯一的独苗啊!”来人正是梁四安那个表弟何春生的母亲。
梁母和玉秀都懵了。
上次镇长确实说过这个表弟,询问是否要在镇里安排个轻松差事,被梁四安以“年轻人要靠自己真本事”严词拒绝了。
之后两家也就没什么来往。
这次,何春生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游手好闲,竟伙同几个混混,祸害了邻村一个清白姑娘,致其身受重伤!
事情当场败露,激起了巨大的民愤。姑娘的家人和亲戚们拿着锄头棍棒,红着眼要打死何春生这个畜生。
何春生被吓破了胆,在混乱中不仅不悔改,反而色厉内荏地尖声叫嚣:
“你们敢动我!我表哥是县太爷梁四安!是战斗英雄!你们敢这样对我,我让我表哥把你们都抓起来!你们死定了!”
这几句蠢话,如同火上浇油!
原本还只是受害者家属的愤怒,瞬间蔓延成了全体村民的怒火。
“县太爷的表弟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战斗英雄的亲戚就能欺负我们老百姓?”
“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啊!”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官官相护!”
悲愤的哭喊声、怒骂声震天动地,人群汹涌,连在场维持秩序的镇上公安民警都差点被冲散,局面一度失控。
“梁四安纵容亲戚行凶”
“战斗英雄家属欺压良善”。
各种添油加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四里八乡,并以最快的速度,被别有用心之人捅到了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