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宜县郊外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原县农机厂老板肖老板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淤青,他紧紧攥着怀里一份皱巴巴的材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他原本经营着祖传的厂子,与社队一起经营,名义上属于社队,实际却是他在运营。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殷实。
直到被引诱进了“铁哥”张铁头控制的地下赌场。
当时肖老板双眼通红,声音颤抖:“铁哥,再……再借我点,我能翻本!我的厂子……”
张铁头叼着烟,皮笑肉不笑:“赵老板,规矩你懂的。拿厂子收益抵押,按个手印,钱,有的是。”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外号“黑熊”一把抓过肖老板的手,强行在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上按了手印。
厂子没了,家也散了。
肖老板走投无路,听说县里来了个叫梁四安的副县长,是战斗英雄,为人正派,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准备天亮就去告状。
然而,就在他以为看到县城灯火时,几道刺眼的车灯从身后射来,引擎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咆哮。
“妈的,还想跑?去找那个姓梁的?”
“黑熊”带着几个手下跳下车,狞笑着围了上来。 肖老板绝望地后退:
“你……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黑熊”一拳狠狠砸在肖老板腹部:
“王法?在林宜,铁哥的话就是王法!带走!”
肖老板被塞进面包车,嘴里被塞进破布,只发出几声绝望的呜咽。
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那份准备交给梁四安的材料,散落在泥地里,被车轮无情碾过。
某镇,王家村。
村民王老栓家徒四壁,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眼神空洞地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他的老婆,几天前就在那里上了吊。
铁头把持的县矿场强行征地,王老栓挡在推土机前,声嘶力竭:
“这地是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们不能强占啊!”
几个“铁哥”手下的混混拎着铁棍:“老东西,滚开!矿上征你的地是看得起你!再挡路,打断你的腿!”
王老栓的女儿小翠18岁哭着上前理论,被一个的混混一把搂住:“嘿,这妞儿挺水灵!陪哥几个玩玩,地的事好说!”
王老栓冲上去拼命,被乱棍打倒,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拖走。
等他拖着残躯找到镇派出所,得到的只有一句冰冷的“证据不足,调解处理”。
回来后,发现老婆已经吊死在了树上。 王老栓抱着妻子的尸体,声音嘶哑,已流不出泪:
“翠她娘……我没用啊……保护不了地,保护不了闺女,这世上……还有青天吗?”
县城农贸市场,人流熙攘。
铁头手下“大狗”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到一个卖菜的老农摊位前。 “大狗”用棍子敲了敲摊位:
“老李头,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吧?”
老李头陪着笑脸,递上皱巴巴的几张零钱:“狗哥,这几天生意不好,您看……”
“大狗”一把打掉钱,一脚踹翻菜筐:
“妈的,给脸不要脸!就这点?你打发要饭的呢?”
新鲜的蔬菜滚落一地,被踩得稀烂。周围摊主纷纷低头,敢怒不敢言。
旁边一个卖肉的年轻摊主血气方刚,忍不住道: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大狗”眼神一狠:“呦呵?有出头鸟?”他抄起肉摊上的砍骨刀,猛地剁在案板上,刀刃深深嵌入!
“大狗”环视四周,声音阴冷:“都他妈给老子听着!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谁不服,这就是下场!”
整个市场鸦雀无声,只有“大狗”等人嚣张的笑声回荡。
他们不仅收保护费,还垄断货运,强买强卖,稍有不从,轻则打砸,重则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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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四安办公室内,马宝国、李泰霖、甘进三人正在进行着程式化的工作汇报。
马宝国声若洪钟,大谈治安成果。
李泰霖严谨细致,强调审判效率。
唯有甘进在提及法律监督阻力时,语气中带着真实的忧虑。
梁四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人的不同——马宝国的圆滑,李泰霖的疏离,甘进眼中一闪而过的正直。
司法公正是底线,要排除干扰。
梁四安回应甘进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甘进的笔尖微微一顿。
汇报结束,马宝国和李泰霖迅速离开。甘进落在最后,与梁四安握手时低声道:
梁县长,以后还请多指导。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通讯员左昙进来添水时,梁四安看似无意地感叹:
公检法的工作,担子不轻啊。
左昙放下暖水瓶,下定决心般压低声音:
梁县长,有些情况您需要了解。法院院长和检察长今天都没来,这不太合规矩。
他继续透露:
马宝国是钱书记的人,法院和检察院的实际权力,多半掌握在李泰霖和甘进手里。
依你看,怎么破局?
梁四安问。
左昙的声音几不可闻:
红星煤矿。它不仅是安全问题,还涉及非法占地、环境污染,甚至......命案。据说钱书记也和矿上关系匪浅。
梁四安心头一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黑安滋生。
把红星煤矿的所有资料整理给我。
梁四安命令道。
左昙眼中闪过光亮,悄然退出。
梁四安在便签上写下,又在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