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又从天明鏖战至午后。
枪炮声从未停歇,只是华夏军队的进攻节奏变得更有章法,如同一位极富耐心的猎人,慢慢收紧套索。
当最后一股顽抗的越军被压缩在县城西北角的一所中学内时,总攻的时刻到了。
在营属炮火和连队火箭筒的集中轰击下,校墙被炸开数个缺口。
三个连队残存的兵力,在营指挥部统一号令下,从不同方向发起了最后的突击。
喊杀声震天动地。绝望的越军发起了反扑,但已是强弩之末。白刃战在废墟和教室里爆发,惨烈而短暂。
下午三时许,坝洒县城内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直至彻底平息。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双方士兵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装备。
二营长赵大彪在一群参谋和警卫员的簇拥下,踏着瓦砾走进了县城。
他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些疲惫不堪、浑身血污的战士们,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报告营长!二营八连……完成任务!歼敌……歼敌约一个排……我连……伤亡过半,连长张猛……牺牲了!”一名手臂负伤的排长哽咽着报告。
“报告营长!七连……打下去了……指导员重伤,一排长代理指挥……我们……”另一个满身尘土的战士说不下去了。
赵大彪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匆匆赶来的梁三喜和梁四安身上。
九连的损失同样惨重,战士们或坐或躺,默默包扎着伤口,清理着武器,眼神空洞。
“营长……”梁三喜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赵大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声音低沉而疲惫:“知道了……都知道了。你们打得很苦,很勇敢。我们……赢了。”
他环视着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废墟,缓缓说道:“我们39师强渡红河,38师的兄弟们潜行迂回,拿下外围高地,断了他们的后路。我们二营,三营,四营,三个营围攻坝洒……总算……没白费力气。”
这场由13军39师主导的坝洒攻坚战,至此,以惨重的代价,宣告落幕。
梁四安站在哥哥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
胜利的喧嚣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和巨大的悲伤。他熟悉的战友,早上还生龙活虎,此刻却已变成冰冷的尸体。
补充的新兵,他甚至还没完全记住他们的名字。九连的建制几乎被打残了。
战争的残酷,从未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地图上的推演,不是金手指可以完全挽回的数字,这是活生生的人命,是破碎的家庭。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
与此同时,华夏军队在整个战线发起的迅猛攻势,正如同预料般展开,震撼着河内当局。
东线,55军163师、165师猛烈攻击同登、板然地区,猛烈炮火摧毁了越军132个预设目标,并成功完成了对同登地区的包围,歼敌三百余人。
然而,41军122师在朔江方向的进攻却遭遇越军依托复杂喀斯特地貌的顽强抵抗,进展受阻,伤亡较大。
西线,则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梁四安所在的13军成功渡过红河天险后,其115团与14军的108团、109团密切协同,在坝洒及周边地区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越军345师118团主力以及配属的两个地方民兵团遭受毁灭性打击。
此一战,共歼敌八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
残存的越军正如惊弓之鸟,放弃阵地,仓惶潜入附近的丛林地带,企图利用熟悉的山地地形进行节节抵抗。
14军主力正在猛攻边境重镇老街,战斗激烈。
11军也已渡过藤条河,向巴沙山口方向进攻,成功牵制了越军王牌主力316A师的行动。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支被称为“英雄师”的越军王牌,其军官团在十年前的中越蜜月期,几乎都曾在昆明军区(主要由13军、14军)承办的军事培训班里受训,学习的就是华夏军队的战略战术、战役指挥和步兵攻坚技巧。
如今,这场战争,在某种程度上,竟成了一场地地道道的“恶徒弟子拳打恩师”的荒谬戏码。
整个红河两岸,炮声隆隆,铁流奔涌。华夏军队的反击铁拳,已经狠狠地砸了出去,虽然磕到了坚硬的石头上,崩裂了手指,但也将对方的防线,砸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