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落魂钟与雌雄剑,归你所有;
赤精子,八卦紫绶仙衣、阴阳镜、水火锋,一并赐下;
玉鼎真人,斩仙剑交付于你;
太乙真人,乾坤圈、混天绫、九龙神火罩、火尖枪、金砖、风火轮,尽皆相授;
惧留孙,捆仙绳赐予;
文殊广法天尊,遁龙柱予你;
普贤真人,太极符印与吴钩宝剑,悉数奉上;
慈航真人,清净琉璃瓶赐之;
道行天尊,降魔杵交付;
清虚道德真君,五火七禽扇、莫邪宝剑、攒心钉,一并赐下;
灵宝大法师,水火花篮归你;
燃灯道人,乾坤尺赐予。”
“好了,待你们将各自所得灵宝炼化得差不多了,便可下山历练。”
众弟子齐声应道:“弟子叩谢师尊赐宝!请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勤修苦炼,不负阐教威名!”
言毕,纷纷退下。
待大殿中只剩黄龙与原始天尊二人,原始才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落在黄龙身上:“黄龙,为师今日,当真欣慰。你可知,当年为师与通天师弟同证圣位之时,因教义不同,彼此争锋,互不相让。可就在你斩却自我那一日,三弟亲口承认,他的弟子,不如我的弟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话,你只可记在心里,绝不可外泄。”
“其实,这洪荒天地间,尚存一个能与圣人比肩的境界,混元大罗金仙。虽无法如圣人般以元神寄托天道,但法力之雄浑、对天道之力的驾驭之熟稔,丝毫不逊圣人,唯缺一道鸿蒙紫气,故不得寄神于天道。”
“成就此境之法,与证道成圣相通。而你黄龙,正是最有希望踏足此境之人。因此,为师嘱你:每次突破,务必顺其自然,不可强求。如此,方能事半功倍,省去日后无数苦功。”
“眼下,你先去后殿,将旧伤彻底调养痊愈,再来见我。”
“黄龙,为师等着那一日,你我平辈论交,互称‘道友’。你,莫要让为师失望。”
话音未落,原始已拂袖而去。
黄龙垂首肃立,沉声道:“师尊,弟子定不负所望……必有那一日。”
说罢,转身步入后殿,闭关静修。
三百载光阴流转,黄龙不仅伤势尽复,修为亦稳固于当前境界。出关之后,他径直前往师尊居所拜见。刚至殿前,便见白鹤童子早已候立阶下:“黄龙师兄,师尊早料到你一出关便会前来,特命我在此等候,只说你到了,便自行入内,不必通报。”
言毕,白鹤童子悄然退下。
黄龙步入大殿,只见原始端坐中央,目光早已迎候多时:“黄龙,坐下吧。你此来,是想问那天道之力的事?”
“正是,请师尊指点。”
“天道之力,唯圣人可驭。准圣跃升圣位之时,体内本源之力,方能蜕变为天道之力。唯有以此力催动,先天至宝的威能才可尽数释放。你此前以盘古幡破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正因那一击,已含圣人全力之三分威势。”
“但此力霸道非常,凡非圣体者,强行引动,反受其噬。若修九转玄功,须达第八转,肉身方可承载天道之力而不损。若欲更自如运转,则需持续参悟天道本源。”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你速将九转玄功修至精深,夯实肉身根基。否则,纵有天道之力,你也无从驾驭。”
话音刚落,原始指尖轻点黄龙眉心。刹那间,一篇浩瀚功法如星河倾泻,完整浮现于黄龙识海之中。他略一观览,便知此乃名震洪荒的九转玄功。
黄龙起身长揖:“弟子黄龙,叩谢师尊传法!”
原始摆手一笑:“你我师徒之间,何须拘礼?况且,为师也想亲眼看看,这洪荒之中,继你之后第二位斩却自我的准圣,究竟能走得多远。”
“去吧,安心修炼。”
黄龙再施一礼,转身回往后殿,再度闭关。
而就在他闭关潜修之际,洪荒大地突生一件震动三界的大事,
帝俊偶游太阴星,惊见新诞女神羲和。仅一面之缘,便念念不忘。他屡次推演天机,终知其乃太阴星所化之灵。于是亲赴娲皇宫,请女娲娘娘作媒。而羲和亦对那太阳星上英姿卓绝的帝俊心生眷慕,二人初见,心意相通,当即应允婚约。
千年前,帝俊与羲和结为道侣。二人分掌太阳、太阴二星,阴阳交汇,补全天道运行之缺,天地为之感应,降下无量功德,并助他们参透真正双修之法。
大典既毕,二人即刻闭关,潜心修习。短短百年,帝俊已隐隐触及准圣后期门槛。正当他们欲更进一步时,羲和忽觉有孕,腹中竟怀十子,皆是金乌真形!
消息传出,帝俊与妖族上下无不振奋:金乌一脉,终于后继有人;而对天庭而言,这十位小金乌,意味着未来至少可添十位大罗金仙,怎不令人心潮激荡?
这十只小金乌果然没让妖族失望。羲和足足孕育了八百年,他们才破壳而出,甫一降世,便已修至太乙真仙境界,周身更缭绕着炽烈灼目的太阳真火。
消息传开,天庭上下无不振奋,纷纷断言:此子将来必成妖族擎天之柱。
可问题也来了,十个幼童初临世间,尚难驾驭体内奔涌的太阳真火;又天生好动,不愿长年闭关,偏爱在天穹之上纵情驰骋。所过之处,殿宇檐角焦黑剥落,低阶小妖毛发卷曲、灵力溃散,连蟠桃园边几株老桂都被燎得只剩枯枝。
帝俊无奈,只得将他们尽数送往东海扶桑树盘踞的孤岛潜修,盼其早日驯服真火。为督促修行、亦为护其周全,他更在岛上布下层层禁制,既锁住去路,也隔绝外扰。
十只金乌起初倒也听话,日日打坐吐纳。可日子一久,便觉岛上清寂如牢,百般无趣。毕竟还是稚子心性,哪里耐得住枯坐?
于是,他们索性把禁制当靶子,轮番猛攻,美其名曰“以战养道”:打到力竭再调息恢复,歇够了又接着砸。奇妙的是,这般折腾下来,修为竟比从前踏实许多。渐渐地,全员都改了路子,打禁制成了日常功课。五百年过去,十人齐齐迈入太乙金仙之境。
这一日,他们照例轰击禁制,忽觉某处屏障震颤微裂,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老大登时雀跃,一把召来众弟:“诸位兄弟,快来看!我方才一击,竟在禁制上凿出个口子,咱们能出去了!洪荒大地,你们不想亲眼瞧瞧么?天庭那些人总说它广袤壮丽,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音未落,弟弟们面面相觑:“大哥,父皇设下的禁制,咱们真能破开?”
“骗你们作甚?睁眼瞧!”他抬手一指,那道细若游丝的裂痕,正微微翕张,透出外面青天一线。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走!趁父皇还没察觉,咱们先逛一圈再说!大不了回来再关几年,总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吧?”
话音未落,那缺口竟开始缓缓收拢。
老大当即振翅而起:“想走的,跟我冲!留下的,自便!”
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金光撞入裂隙。余者紧随其后,唯独最小的第十子悬在原地,迟疑未动。
老大回头唤道:“小十,真不跟哥哥们一块去?”
其余九人也齐声催促:“小十,快些!”
他略一思忖,终是展翼疾追,在缝隙彻底弥合前掠了出去。
见他安然脱身,众兄长无不开怀。
一行十人,便这般浩浩荡荡,直扑洪荒而去。
初临大地,满目山川莽莽、云海翻涌,他们一时忘形,竟忘了收敛真火。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溪涧蒸腾,赤地千里。巫族聚落炊烟未散,人族村落屋舍尚温,转瞬已成焦墟。
无数巫民惨死,惊动了巫族大巫夸父。
当他查清祸源,怒不可遏,拔足便追。
追至半途,正撞见十只金乌悬于半空,张口喷出烈焰,将一群巫族战士活活焚作飞灰。
夸父须发戟张,厉声断喝:“住手!尔等羽族孽畜,可知闯下何等滔天大祸?莫非真要逼我巫族与尔妖族血战到底!”
吼罢,抡起手中桃木杖,挟风劈向最近的一只金乌,“砰”一声闷响,那金乌当场呕血坠地,翎羽焦卷,气息奄奄。
其余九只金乌见状暴怒,齐齐张喙,太阳真火如瀑倾泻!
重伤的那只吞下丹药,强撑起身,踉跄飞回兄弟阵中。
众人急问:“五哥,撑得住吗?”
他抹去嘴角血迹,咬牙道:“无妨!我方才俯瞰时发现,这大巫腾挪笨重,远不及我等迅捷;且太阳真火克他肉身,只需绕着他不停灼烧,必能将其焚尽!待父皇追究,咱们献上大巫尸首,未必不是将功折罪!”
九人一听,再无疑虑。
霎时间,真火愈烈,攻势愈疾,这些年日日轰击禁制练就的精准与耐力,此刻全数倾注于夸父一身。
最终,一代巫族顶尖大巫,竟在十只太乙金仙联手围攻下,活活烧成灰烬。
可叹夸父,祖巫之下屈指可数的高手,竟陨于十只初出茅庐的金乌之手。
那十只金乌亲眼目睹几位兄长联手斩杀这位堪比大罗金仙的巫族强者,顿时忘却浑身酸乏,在原地振翅狂啸,声震云霄。
他们自己都仍不敢信,真能将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巫斩于爪下。
待狂喜稍敛,便纷纷取出丹药吞服,借以压住翻涌的气血、稳住虚浮的灵力。
这时,最小的金乌开口了:“哥哥们,咱们得赶紧回天庭!如今个个筋疲力竭,若再撞上巫族,怕是连逃命的力气都没了。五哥伤势不轻,得请父皇亲自诊治,否则落下暗疾,将来修行必受影响。再说,我们体内的太阳真火,再过五十年就能收发由心,到那时,父皇再没理由把我们拘在宫中了。各位哥哥,你们说呢?”
其余金乌一听,觉得句句在理,当即点头,齐齐调转方向,朝天庭飞去。
可才掠出数里,忽听一声怒喝破空而来:“几只三足乌鸦!杀了我夸父兄弟,还想逃?今日一个也别想走,统统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那人已解下背负的巨弓,搭箭拉满,弦响如雷,一箭破空而至,
“噗!”
一支长箭贯入一只金乌胸膛,鲜血喷溅,那金乌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僵直坠落。
见兄长惨死,余下金乌悲愤交加,张口喷出炽烈太阳真火,如熔金泼洒,直扑那人而去。
可那人并非夸父那般擅力不擅速;他身形如电,腾挪之间,真火尽数落空。反倒趁隙连发数箭,精准穿喉、贯心,瞬息间又夺去四位兄弟性命。
眼见真火无功,反折损四人,为首的金乌猛然醒悟:此人远非己等所能抗衡。他嘶声吼道:“兄弟们,快走!我们拦不住他,速回天庭,请父皇援手!我来断后!务必替我们讨回血债!快走!”
“凭你也配挡我?”那人冷笑,“那就送你去见你那夸父兄弟!”
弓弦再震,一箭穿颅,那金乌当场毙命。